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三净水厂的中央控制室，像一座巨大的金属棺材，被隔绝在雨幕之外。
秦默推开门时，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砂纸摩擦的声响。
脱水让他的舌头肿胀，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塑料片。
上面印着十年前的旧版字体：「水源污染调查报告」。
常工坐在主控台前，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边缘。
那节奏很稳，像是在给某种心跳伴奏。
「你迟到了三分钟。」
常工没有回头。
声音通过室内的广播系统传出，经过电流的修饰，冷硬得像冰棱。
秦默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向控制台。
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一步，都在消耗他仅存的体力。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视网膜缺氧的信号。
但他必须走过去。
那里有通往外部网络的物理接口。
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常工终于转过身。
他抬起左手，将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举到胸前。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漠的线条。
「根据《供水站安全管理条例》第74条，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机房，视为一级入侵。」
常工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而你，秦默，你的生命体征指数已经跌破警戒线。你现在不仅是一个违规者，更是一个故障品。」
秦默停下脚步。
距离控制台还有五米。
这五米，是他用尊严换来的。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规则……是死的。」
他举起手中的塑料片。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但真相……是活的。」
常工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是一瞬间的迟疑，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真相？」
常工轻笑了一声。
「秦默，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一张过期的废纸？」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隔断前。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下方巨大的蓄水池。
浑浊的水流在管道中翻滚，发出低沉的轰鸣。
「十年前，那场所谓的‘污染事件’，确实存在。」
常工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背诵课文。
「但我们解决了它。用技术，用秩序，用牺牲。」
他转过头，盯着秦默的眼睛。
「为了让这座城市喝上干净的水，有人必须承担‘错误’。有人必须成为‘故障品’。」
秦默的手指紧紧扣住塑料片的边缘。
指甲断裂。
鲜血渗出。
「所以……谎言……就是答案？」
「不。」
常工摇了摇头。
「谎言是必要的手段。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水源里有毒，城市就会崩溃。恐慌比病毒传播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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