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货运站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轰鸣。
秦默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呼吸急促而浅薄。
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
心率：112。
血氧饱和度：89%。
脱水指数：临界红色。
如果不尽快找到水源，或者找到能绕过系统检测的“合法”途径，他的身体将在三小时内彻底停机。
成为新的“故障品”。
老陈的死讯是昨天传来的。
系统判定为“违规购买黑市水源导致肾衰竭”，尸体在两小时内被清理完毕，连名字都从员工数据库中抹去。
秦默知道老陈没买水。
老陈只是太渴了。
但在这个系统里，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秩序。
常工需要老陈的死来证明规则的不可违抗。
林医生需要老陈的死来掩盖医疗数据的异常。
秦默需要老陈的关系网，来撕开这道铁幕的一角。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老陈生前塞给他的。
上面写着一个坐标，和一个代号：“摆渡人”。
这是老陈在彻底绝望前，留给最后一点人性的线索。
秦默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污渍的清洁工制服，确保没有露出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皮肤。
然后，他推开了货运站侧门的铁栅栏。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臭氧味。
这里是净水厂围墙外的灰色地带。
监控盲区。
也是黑市的入口。
秦默压低帽檐，快步走入黑暗。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脱水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他必须快。
在晕倒之前，见到“摆渡人”。
巷道深处传来微弱的灯光。
那是几盏改装过的太阳能灯，昏黄且不稳定。
几个身影蜷缩在遮雨棚下。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眼神警惕而麻木。
看到秦默走近，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秦默没有理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然后，他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在修补一个旧水壶。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你是谁？」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秦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但清晰可辨。
「老陈让我来的。」
老头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雨滴敲打铁皮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最终，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拿起了纸条。
他没有看内容，而是闻了闻。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老陈死了。」
他说。
「你也活不久了。」
秦默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我才来找你。」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着秦默干裂的双唇和颤抖的手指。
「你想换什么？」
「信息。」
秦默说。
「关于为什么‘缺水’。关于为什么我们要喝再生水，而你们却能买到纯净饮用水。」
老头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在嘲笑某种荒谬的笑话。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老头指了指周围那些沉默的黑市商贩。
「我们只是老鼠。吃残羹冷炙的老鼠。」
「真正的食物链顶端，不在这里。」
秦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那就告诉我，食物链在哪里。」
他说。
老头沉默了片刻。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水。
不是再生水。
颜色不对。
更清澈，更透亮。
秦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喉咙里的干渴瞬间变成了剧烈的灼烧感。
他死死盯着那瓶水，眼球几乎要凸出来。
「这是……」
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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