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净水厂地下三层的通风井。
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铁皮，尖锐且持续。
秦默靠在医务室冰冷的金属墙面上。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在拉扯出腥甜的铁锈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心率：112。
血氧饱和度：89%。
脱水指数：临界值红色闪烁。
距离彻底“故障”，还有不到四小时。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带着这个秘密烂在垃圾堆里。
常工切断了对外的通讯信号。
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安守在门外，电击棍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
林医生坐在办公桌后。
她的白大褂一尘不染，与秦默身上沾满油污和泥水的工装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手里没有拿平板，也没有拿病历本。
只有一把碎纸机。
机器还在空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秦默盯着那台机器。
他知道里面正在粉碎什么。
那是连接过去六个月所有异常病例的记录。
也是证明常工行贿、掩盖水源真相的关键证据。
「秦默。」
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温柔疏离。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进行高强度的逻辑推演。」
「我只问一个问题。」
秦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那些肾衰竭的员工，真的是因为喝再生水吗？」
林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员工健康保密协议》。
字迹清晰，墨迹未干。
「根据系统第7号修正案，任何非标准水质导致的器官损伤，均被归类为‘个体代谢缺陷’。」
她念出了条款。
语调平稳，像是在背诵教科书。
「这是为了维护公众对供水系统的信心。」
秦默冷笑了一声。
笑声牵动了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丝。
「所以，你们就帮他们伪造数据？」
「不是伪造。」
林医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是修正。」
「如果让市民知道，每天流经他们管道的‘净化水’含有微量重金属，恐慌会比脱水更快杀死这座城市。」
她站起身，走到秦默面前。
递给他一杯水。
透明的塑料杯里，装着半杯浑浊的黄褐色液体。
「这是再生水。」
她说。
「虽然口感不好，但符合安全标准。」
秦默看着那杯水。
没有接。
他的目光越过杯子，落在林医生身后的档案柜上。
那里锁着所有的原始检测样本。
「常工私下囤积真水的事，你也知道？」
秦默反问。
语气简短，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林医生伪装的镇定。
林医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那一瞬间。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表情。
「主管的职责是维持秩序。」
「至于他个人的……偏好，不属于我的职权范围。」
「他在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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