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阁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
李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肺叶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那枚灰令不见了。
不是被销毁,也不是被没收。
而是在刚才那一瞬,当赵铁面的黑铁尺指向虚空时,灰令顺着袖口的缝隙滑落,掉进了脚下那道早已干涸的排水沟里。
沟底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烬。
那是历代违规者留下的“余烬”。
李七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碰到了一抹粗糙的触感。
他在灰烬中摸索。
指甲抠进石缝,鲜血渗出,染红了那枚灰色的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编号:柒-零-玖。
这个编号,和他体内寒毒发作的倒计时,完全吻合。
“出来。”
一个油滑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
王管事提着灯笼,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堂弟子。
灯笼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王管事没有看李七的眼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七身后的阴影,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七,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他反问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张网。
“我在找东西。”
李七低着头,声音很轻。
他把沾满灰烬的灰令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什么东西?”
王管事走近两步,灯笼的光照亮了李七苍白的脸。
“一块……丢了的运气。”
李七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却又迅速垂下眼帘。
“运气?”
王管事笑了,笑声干涩,“外门弟子的运气,都在赵执事的黑铁尺上量着。你丢了运气,难道还想赖账?”
李七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体内的寒毒正在逆流。
那股冰冷的气息顺着经脉冲向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冰锥刺入。
他必须在寒毒彻底冻结大脑之前,做出选择。
逃?
身后是死路。
前头是合围。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那“欠三息”的规则漏洞。
但前提是,他必须让赵铁面相信,他并没有逃脱,而是主动回来投案。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让赵铁面相信,他手中的力量,足以威胁到禁书阁的秘密。
“王管事。”
李七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赵执事为何没有追我?”
王管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李七。
“赵执事自有他的考量。”
“考量什么?”
李七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枯叶。
咔嚓一声,清脆刺耳。
“考量这禁书阁深处,是否还藏着第二本《断水剑意》。”
李七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王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两名执法堂弟子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矛尖对准了李七的咽喉。
“你胡说什么!”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李七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管事,左手缓缓抬起。
掌心中,那枚沾满灰烬的灰令,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你看,它还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