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尘土尚未落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陈年霉味。
李七没有看那堆废墟。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铁面脚边的那把黑铁尺上。
尺身沾满了碎石和灰尘,但在那灰暗的底色下,一行刻痕若隐若现。
那是他刚才在通道中看到的印记。
柒-零-玖。
和他手中早已化为灰烬的灰令背面,分毫不差。
“抓住他!”
王管事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死寂。
执法堂的弟子们从两侧涌来,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寒光。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收缩包围圈。
李七的身体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体内的寒毒正在疯狂反扑。
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冰针穿刺,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这些身穿甲胄的执事按在地上,彻底沦为囚徒。
他必须拿到那把尺子。
那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证明两人命运绑定的唯一证据。
李七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灰尘:
“借过。”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了赵铁面。
赵铁面依旧站在原地。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但他手中的黑铁尺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他想抓人。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尺身上的字。
那一刻,他的眼神空洞了。
仿佛透过这行数字,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真相。
李七抓住了这个瞬间。
他侧身避开了一柄刺来的长矛,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渗出,染红了粗糙的麻布衣物。
摩擦声刺耳。
冷汗滑过脊背,黏腻得让人作呕。
他扑到赵铁面面前,伸手去夺那把黑铁尺。
赵铁面没有反抗。
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七的手指触碰到黑铁尺冰冷的表面。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就像触摸到了自己的心跳。
“还给我。”
赵铁面突然开口。
语调平直,没有起伏。
像念判决书。
但他的手却紧紧攥着尺柄,指节发白。
李七冷笑一声。
他知道,这把尺子对赵铁面来说,比生命更重要。
或者更准确地说,比自由更重要。
“这是你的东西吗?”
李七低声问道。
他没有松手。
反而加大了力度,试图将尺子从赵铁面手中抽走。
赵铁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困惑。
是迷茫。
是长期被规则压抑后,突然面对未知时的本能恐慌。
“放手。”
赵铁面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见状,更加疯狂地逼近。
长矛林立,封死了所有退路。
王管事站在远处,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如果李七死了,这把黑铁尺就是新的战利品。
如果能从赵铁面身上搜出什么秘密,或许能换不少灵石。
毕竟,他缺钱买酒。
对于禁书阁背后的利益链,他心知肚明,却装作不知。
但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
赵铁面的异常,让这场追捕变得诡异起来。
李七感觉到了周围压力的骤增。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日出后的第一柱香即将过去。
规则的漏洞正在关闭。
一旦太阳完全升起,他将再也无法利用“败绩”带来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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