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紧紧缠绕在禁书阁外围的朱红墙根下。
李七贴着阴影,呼吸压得极低,仿佛连肺叶的扩张都是一种罪过。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墙角那道不起眼的石缝。
那里卡着一样东西——灰令。
那张写着“欠三息”的灰色令牌,正卡在两块青砖的缝隙里,露出一半惨白的边缘,像是一只被夹断的手指,倔强地拒绝彻底沉入黑暗。
这是规则漏洞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他今晚活命的钥匙。
【叮当。】
铜钱撞击木盘的清脆声响从右侧传来,打破了死寂。
王管事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外门弟子,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正在清理昨夜晨考留下的狼藉。
王管事眯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最终停在那堵墙上。
“这墙角的灰,积得有些厚了。”
他声音油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小赵头的人没来查?”
一名弟子低头扫地,不敢接话。
另一名弟子则警惕地看向李七藏身的方向,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李七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低着头,看似在整理袖口,实则右手正悄无声息地探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枚磨尖的骨片,是他从杂役院灶台边捡来的废料。
他要抠出那块灰令。
必须在王管事转身之前。
因为按照规矩,任何未归档的物品,若在日出后一柱香内未被回收,将被视为“遗失”,需重新登记。
而重新登记,意味着赵铁面那双如刀般的眼睛会再次盯上他。
寒毒在经脉中灼烧,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冰针在刺穿血管。
李七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黏腻感让他几乎想要呕吐。
但他不能吐。
也不能喘粗气。
王管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李七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七是吧?”
他反问句用得极其自然,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听说你昨日晨考,输得很‘漂亮’?”
李七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灰尘:
“弟子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
王管事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手中的拐杖,“那这张灰令,怎么会在墙缝里?它不该在违规者登记槽里吗?”
李七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或者说,王管事一直在等他犯错。
但此刻退无可退。
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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