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钟声余音未散,演武场上的喧嚣并未完全退去。
李七站在通往禁书阁的石阶路口,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低着头,看似在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实则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就在刚才,赵铁面将那枚灰令从检查匣中取出,准备投入“违规者登记槽”进行最终归档。
那是灰令命运的第一次重大转折——从半封闭状态进入系统流程。
按照规矩,一旦落入登记槽,它将成为死物,象征着李七彻底失去查书资格,沦为杂役。
但规则也留了一道后门:若当事人在登记前提出“复核申请”,且能提供新的证据或理由,灰令可暂时退回持有人手中。
李七要的就是这个间隙。
只有三息。
赵铁面的手指搭在登记槽的边缘,黑铁尺横在胸前,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
李七知道,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即将被吞没的灰色令牌上。
他必须在那一瞬动手。
不是为了夺回令牌本身,而是为了制造混乱,争取走向禁书阁的时间。
因为结界需要灰令插入才能开启,而灰令还在赵铁面手中。
这是一个死局,除非打破平衡。
李七抬起手,袖中滑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墨汁小瓶。
他没有瞄准赵铁面,而是瞄准了旁边的石桌。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浓黑的墨汁泼洒开来,瞬间染黑了赵铁面前襟的一角官服。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铁面的动作停滞了。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他捏着黑铁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即是窃窃私语。
“胆子不小啊……”
“想干什么?趁乱抢令牌?”
赵铁面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团墨迹在青色官服上晕开,像是一朵丑陋的花。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一种平直、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
“污损考官服饰,按律,罚扣三个月月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路口。
这是惩罚,也是警告。
李七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灰尘:
“学生失手。只求复核。”
赵铁面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七。
他在等。
等李七露出破绽,或者求饶。
但李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赵铁面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的灰令。
灰令入手冰凉,表面那道裂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拇指摩挲过裂痕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咔嚓。
这声音很细微,但在寂静的路口却清晰可闻。
李七心头一跳。
他想起了王管事袖口里那本暗红色的账册,想起了灰令出现裂痕时那种诡异的震动感。
这道裂痕,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撬开的,为了嵌入某种追踪的法器。
赵铁面指尖划过裂痕时,就是在激活它。
他在确认灰令的状态,也在确认李七是否还活着。
“复核无效。”
赵铁面将灰令高高举起,作势要投入登记槽。
这一举动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有人开始起哄,有人摇头叹息。
李七知道,时间到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却不是抓向灰令,而是抓向了赵铁面腰间的佩剑鞘。
这一招极快,带着决绝的气势。
赵铁面瞳孔微缩,本能地后退半步,黑铁尺横扫而出。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无比。
李七的手停在半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
但他成功了。
赵铁面为了格挡,不得不松开握着灰令的手。
灰令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
所有人都以为它会落在地上,或者被赵铁面重新抓住。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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