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场侧边的审核桌前,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七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泞的布鞋鞋尖。
他能感觉到赵铁面那把黑铁尺的寒意,正悬在自己的头顶上方三寸处。
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压迫感,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凉。
“把手伸出来。”
赵铁面的声音平直得像是一块磨刀石刮过铁皮。
他没有看李七的脸,目光只落在李七那只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袖口有些松垮,遮不住手腕处那一圈因灵力逆运而泛起的青紫色淤痕。
那是《断水剑意》强行催动后的副作用,也是李七最大的破绽。
李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他知道,刚才赵铁面那句“异常收缩”并不是客套话。
这个监考官的眼睛,比手中的黑铁尺还要毒。
但他不能退。
寒毒明日发作,若拿不到禁书阁的准入资格,他活不过今晚。
李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让那股颤抖看起来更像是因为恐惧和虚弱。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蜷缩着,像是在展示某种无力。
“成绩复核。”赵铁面淡淡说道。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李七的名字和排名:第九十七名。
“根据《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第七条,凡涉及战术性溃败者,需重新核验灵力波动记录,以防有人钻‘三息’规则的空子。”
赵铁面说完,左手已经探向李七腰间的储物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礼貌,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让周围的弟子们都停下了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在青云宗,规矩就是天。
尤其是赵铁面这种以严苛著称的监考官,他手里的黑铁尺量过的违规者,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李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储物袋里除了几块下品灵石,还藏着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点值钱货——一枚用来压制寒毒的初级凝气丹。
如果储物袋被打开,那枚丹药的灵气波动会立刻暴露他体内寒毒的存在。
一旦被发现他身患重病却还在场上拼命,这就不是“战术性溃败”,而是“恶意欺诈”。
后果是被逐出宗门,终身不得再入青云宗半步。
而且,失去未来一年的丹药配额,意味着他在杂役院连最劣质的疗伤药都买不起。
“执事大人……”
李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灰尘。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低垂,不敢直视赵铁面的眼睛,但嘴角却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学生知错。”
这句话让周围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知错?
谁都知道这是规则允许的漏洞,怎么就成了错?
赵铁面捏着黑铁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李七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你错了在哪里?”
赵铁面问。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错在学生不该用这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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