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禁书阁中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秦七袖口渗出的淡淡血腥气。
这种味道很轻，但在祁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却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祁渊没有立刻动手。
他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拨动那枚黑玉算盘。
咔哒。
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是在计算秦七剩余的时间。
“第三条禁令，”祁渊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私阅禁书，未登记者，抹杀。”
他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
但秦七知道，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在这座青云宗最高的建筑里，规矩就是天条。
而祁渊，是天条的执行者。
秦七的右手死死攥着袖中的《枯荣阵谱》。
书页滚烫，那股异种气息在掌心疯狂跳动，像是在催促他做点什么。
但他不能动。
一旦动作过大，不仅拓印会失败，更可能触发书中隐藏的防御机制，到时候连老陈都保不住他。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祁渊分神的机会。
或者，一个能让老陈介入的机会。
“祁渊大人，”秦七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想看看，这雨，还能下多久。”
这句话没头没尾。
祁渊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秦七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雨？”
祁渊向前迈了一步。
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外门大比还有三日。你灵根驳杂，若无禁忌阵法加持，必被淘汰。逐出宗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急着找死，不该来禁书阁。”
秦七的心沉了下去。
祁渊看穿了他。
不，准确地说，祁渊根本不在乎他为什么来。
他在乎的是秩序。
任何未经许可的知识流动，都是对秩序的挑衅。
而秦七，此刻就是那个漏洞。
“所以，”秦七简短地说道，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我要被抹杀了？”
“如果你交出禁书，我可以考虑让你体面地离开。”
祁渊伸出手。
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舞者。
“否则，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秦七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指尖却露出半截苍白的手指。
那是常年接触阴寒之物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祁渊在撒谎。
只要他交出书，祁渊不会让他活着走出禁书阁。
因为秘密必须被埋葬。
秦七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潮湿的空气，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袖中的《枯荣阵谱》滑落出来一半。
金色的封皮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在阴影中。
祁渊的眼神瞬间锐利。
“果然。”
他手腕一翻，黑玉算盘上的珠子猛然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爆发。
秦七感觉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胸口，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却强行挺直了腰背。
就在这一瞬间。
“哎哟！我的老腰啊！”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陈不知何时从旁边的书架后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佝偻着背，一脸惊恐地看着祁渊。
“祁大人！祁大人饶命！”
老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的……小的刚才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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