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掩盖了秦七的脚步，却掩盖不住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像一道鬼影，贴着禁书阁底层书库的阴影滑行。
指尖触碰到墙壁，冰凉刺骨。
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色的砖石，像是干涸的血痂。
秦七屏住呼吸。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适应着这令人窒息的幽闭。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更为阴冷的——铁锈味。
那是祁渊身上特有的血腥气。
即使隔着重重书架，那股气息依然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秦七的鼻尖。
“他在哪里？”
秦七在心中默问。
三日后就是外门大比。
没有禁忌阵法加持，他那驳杂不堪的灵根只会成为笑柄。
逐出宗门，沦为凡人，或者……死。
他不能输。
哪怕代价是灵魂被腐蚀。
秦七的目光锁定在书库深处的一盏孤灯上。
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拉伸、扭曲，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光晕中心，站着一个人。
玄色劲装。
挺拔如松。
祁渊。
他背对着秦七的方向，正站在一排高耸入云的书架前。
手里那枚黑玉算盘，发出清脆而冰冷的撞击声。
噼啪。
噼啪。
每一声，都像是在清算某种债务。
秦七身体紧绷，肌肉记忆让他瞬间进入潜行状态。
他压低身形，沿着书架底部的缝隙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他知道，只要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那枚黑玉算盘就会立刻指向他的咽喉。
《枯荣阵谱》在他怀中紧贴着胸口。
那本书此刻不再震动。
它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但秦七能感觉到，掌心的黑色符文正在微微发烫。
它在指引方向。
或者说，在诱惑。
秦七停在一排标有“戊字七号”的书架后。
这里存放的是关于古阵法残篇的记载。
也是《枯荣阵谱》中篇所在的位置。
按照之前的推演，中篇夹页里，藏着一行被朱砂涂改的古文注脚。
那行字，能抵消祁渊威压三成。
足够他在大比的初赛中，苟延残喘。
秦七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勾住一本灰扑扑的书脊。
纸张干燥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
封面上积满了灰尘。
翻开。
书页泛黄，字迹模糊。
秦七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楷。
找到了。
在中篇的第三页，有一处明显的折痕。
那是夹页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住那一角薄薄的纸片。
轻轻揭开。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注脚。
没有朱砂。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极淡的墨迹写着一个名字。
秦七愣住了。
那个名字，他不认识。
但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谁在那里？”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像在读判决书。
秦七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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