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一样抽在青石板上。
秦七贴着禁书阁外墙的阴影移动。他的呼吸压得很低，每一次吐纳都经过刻意控制，生怕呼出的白气惊动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
头顶是厚重的乌云，雷声轰鸣。
这雷声是好东西。它掩盖了脚步声，也掩盖了心跳。
但他知道，暴雨也是陷阱。
禁书阁外围有一层“静默结界”。寻常弟子踏入，会被灵力排斥弹开。但如果是带着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或者……带着某种被禁忌之物沾染的气息，结界不仅不会排斥，反而会将其吞噬、同化。
秦七的手按在腰间那本《枯荣阵谱》上。
粗糙的麻纸触感冰凉，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前倾，整个人如狸猫般翻过两丈高的围墙。
落地无声。
后院是一片死寂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雨水打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七没有停留，立刻向阁楼侧翼的通风口潜去。那里是禁书阁最薄弱的环节，也是唯一能避开正面守卫的路径。
就在他的脚尖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鞋底传来一种奇异的黏腻感。
那不是普通的泥土。
那是禁书阁特有的朱砂土。混合了陈年墨汁和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状。这种土只有在阁内核心区域才会出现，用来记录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鞋底沾上了这东西，就等于留下了标记。只要有人顺着痕迹追踪，就能轻易找到他。
但他不能退。
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尽量将朱砂土蹭到旁边的杂草丛中，减少留在地面的痕迹。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通风口时，一阵狂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
秦七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禁书阁顶层的窗户。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祁渊。
祁渊站在窗前，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黑玉算盘。他的眼神穿透了雨幕，精准地锁定了秦七所在的位置。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
秦七心中一沉。
祁渊发现了？
不，不对。
祁渊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了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测灵碑的方向。
秦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远处广场上，测灵碑依旧矗立在雨中，光芒黯淡。
但在那光芒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秦七脑海中闪过测灵碑发出的那声叹息。
*“骨骼断裂的轻响。”*
那声音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枯荣阵谱》。
不知何时，封面的折痕已经裂开。这本残破的书册，竟然自动翻开了一页。
第一卷。
上面绘着一张残缺的阵眼图。
图中的线条扭曲变形，仿佛正在挣扎。而在阵眼的中心，有一行被涂改的古文注脚若隐若现。
秦七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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