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味。
季平贴在黑市诊所斑驳的墙根下,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蓝色工装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抬起左手,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嗡鸣。
掌心处,那块原本用来存储个人身份信息的金属芯片已经烧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的数据接口。
那里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第7号分拣条例》的源代码,此刻就刻录在他的血肉与金属之间。
刚才那个AI管理员机器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目标状态:已注销人类。」
这不是故障。
这是系统的逻辑闭环。
余刚为了掩盖数据造假,在上传新条例时,植入了一个底层指令:任何试图通过“旧伦理协议”寻求庇护的行为,都被判定为对效率系统的干扰。
而干扰者,即垃圾。
季平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陈默昏迷前塞给他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别信规则,信漏洞»。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有机质的酸味。
他推开了诊所那扇半掩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
诊所内部比外面更暗。
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闪烁,照亮了满地散落的医疗废料和生锈的手术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白大褂,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他是老K,前清理中心的高级技术员,因为拒绝执行“强制回收”命令而被踢出局。
老K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季平的脸,而是盯着季平肩膀上那件熟悉的蓝色工装。
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垃圾处理中心的铁锈味。
「你身上有焚烧炉的味道。」
老K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废气导致的咳嗽声。
「清理中心的狗,怎么跑到我的地盘来了?」
季平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将右手重重拍在柜台上。
金属手掌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手术。」
季平的声音简短、急促,像是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石头。
「我搭档的神经接口坏了。我需要替换它。现在。」
老K冷笑了一声。
他放下手术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
「你的搭档?陈默?」
老K拉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和一个被撕碎的身份牌。
「那个跌进垃圾堆的蠢货?」
季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知道他在哪?」
「我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现在有多危险。」
老K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季平面前。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酷,上下打量着季平。
「你以为你是来救他的?不,你是来送死的。」
老K指了指季平的左臂。
「你把自己的身份数据刻录进了义肢?愚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是移动的黑客靶子。」
季平平静地回答。
他知道代价。
但为了陈默,他愿意成为靶子。
「这意味着,余刚会像疯狗一样追杀你。」
老K凑近季平,压低声音。
「而且,清理中心的传送带正在加速。凌晨四点,所有待处理垃圾必须焚毁。你的搭档,已经被推上了主传送带。」
季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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