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B2层排污通道的铁皮穹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耳膜。
季平拖着陈默的身体，在满是油污的积水中跋涉。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那是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工业废液的淤泥。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一把碎玻璃。
陈默昏迷不醒，左臂从肩膀处被整齐切断，断口处用止血带死死勒住，渗出的血水已经染红了半件工装。
他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微弱的蜂鸣，频率越来越慢。
“还能撑多久？”季平沙哑地问，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长期吸入废气导致的颗粒感。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投射出惨白而扭曲的光影。
季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距离对外排污口的直线距离还有三百米。
但中间隔着一条即将启动的备用排水渠。
余刚没有被困住。
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依然攥着那本黑色的《操作手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酷。
他启动了深层污泥坑的泄压阀。
高压水流正在积蓄，一旦开启，这里将变成绞肉机。
季平必须在那之前穿过这条通道。
他扶起陈默，将搭档沉重的上半身扛在自己瘦削的肩膀上。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季平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规则第三条……”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信仰，“有机质未完全分解，不可粉碎。”
这是他在第六章上传至中央服务器的新标准。
也是此刻，唯一能阻挡这台杀戮机器运转的逻辑锁。
但他不知道，余刚是否真的接受了这个修改。
或者，这只是余刚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前方传来了机械运转的低吼声。
那是备用排水泵预热的声音。
绿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预示着高压水流的到来。
季平加快脚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打湿了他焦黑的手臂。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划破雨幕。
三道红色的激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锁定在季平的眉心。
是清理无人机。
余刚呼叫了外部支援。
“目标确认：违规滞留人员。”
无人机的合成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执行指令：清除障碍。”
激光束瞬间变得炽热，空气中的臭氧味道骤然浓烈。
季平猛地侧身，激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烧焦了一缕头发。
高温灼烧皮肤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陈默就会成为垃圾的一部分。
他冲向旁边的检修管道入口。
那是一个狭窄的圆形洞口，直径仅容一人通过。
里面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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