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季平抱着陈默，脚下的油污地面滑得像涂了猪油。每跑一步，都要用肩膀死死抵住墙壁，才能防止两人一起摔进积水的沟渠里。怀里的重量轻得可怕，那是失去了一只手臂后的失衡感。陈默的呼吸微弱，每一次呼气都带出浑浊的血沫，喷在季平满是污泥的下巴上。
“别睡。”季平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听着，我要去出口大厅。那里有终端。”
陈默没有反应。只有那只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季平的奔跑，一下下拍打在他胸口，像是在倒计时。
前方是通往地面的唯一通道——三号提升井。原本应该在这里等待他们的自动扶梯，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下降。但在扶梯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已经关闭。红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余刚。”季平停下脚步，肺部剧烈收缩，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透过门缝，看到控制室里的灯光亮如白昼。余刚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那本黑色的《操作手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惨白，眼神却透着一股绝望后的狠厉。
“你逃不掉的。”余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冷硬得像冰块，“系统已经锁定了你的生物特征。只要我按下这个键，整层楼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包括这扇门，包括这条通道。”
季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他知道余刚在虚张声势，但他更知道，余刚为了掩盖数据造假，为了保住那个该死的KPI奖金，什么都做得出来。尤其是当他的儿子欠下的巨额高利贷逼到墙角时，人是可以变成野兽的。
“你想杀了我？”季平问，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想让你闭嘴。”余刚吼道，“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还有那本条例！”
季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陈默，又看向自己贴在内衬口袋里的那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第7号分拣条例》。
第一章时，它只是季平手中的一张废纸，用来垫桌脚；第二章，被余刚踩在脚下，作为威胁他签字的工具；第三章，季平在深夜的垃圾堆旁，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发现了其中一条关于“有机质未完全分解不可粉碎”的模糊条款；第四章，他利用这条条款，让一台重型分拣机过载停机，争取了三分钟的时间；第五章，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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