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玻璃外,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的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这种味道季平太熟悉了,它代表着“处理”,代表着终结。
控制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红色的警报灯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季平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肺部因为刚才的电击而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的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但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玻璃,死死盯着那条缓缓移动的传送带。
陈默躺在那里,身上盖着黑色的防水布,只有半张苍白的脸露在外面。传送带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履带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季平的耳膜生疼。
距离焚烧炉入口,只剩不到四百米。
“季平。”
余刚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他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第7号分拣条例》,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
“时间不多了。凌晨四点前,所有待处理垃圾必须焚毁。这是硬性指标。”
季平抬起头,眼神空洞:“放了他。”
“放了他?”余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根据你签署的入职协议,以及今晚的《第7号分拣条例》新增条款,陈默现在属于‘高危污染体’。清理他是为了整个地下三层的安全。”
季平的手指紧紧扣住操作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他知道余刚在撒谎。
刚才在禁闭室里,他看到了那张复印件上的红色备注——“有机质完整性受损低于30%时,视为‘已分解’”。
这意味着,只要证明陈默已经“损坏”,系统就会优先粉碎他。
但陈默还活着。至少,心跳还在。
“我要见他。”季平说,声音简短,急促。
“见面没有意义。”余刚淡淡地说,“除非你愿意签署这份文件。”
屏幕亮起。
一份电子协议悬浮在半空中,标题是:《自愿放弃救援权及医疗协助声明》。
季平眯起眼睛。
这就是余刚的目的。
不是杀陈默,而是让陈默“合法地”消失。一旦签下这份协议,陈默的死就会被记录为“正常损耗”,余刚的KPI达标,数据造假的天衣无缝,而季平也将彻底失去任何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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