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季平贴在控制室厚重的防爆玻璃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玻璃外侧，雨水混合着油污蜿蜒流下，将外面那个巨大的、钢铁巨兽般的分拣中心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默还在传送带上。
距离焚烧炉入口，四百八十米。
那里没有光，只有红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
“开门。”季平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余刚，让我出去。”
控制室内，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
余刚坐在主控台前，背对着季平。他手里那本黑色的《操作手册》摊开在膝盖上，书页边缘已经卷曲发黑。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封皮上一个凸起的烫金标题——《第7号分拣条例》。
“规则第四条第二款，”余刚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刻入骨髓的代码，“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一级危险作业区。违者，视为垃圾，直接粉碎。”
“陈默也是垃圾吗？”季平问。
“他是有机质。”余刚终于转过头，眼神冷得像两枚生锈的螺丝钉，“但在系统眼里，只要生命体征归零，他就是待处理的废弃物。现在，他是‘异常状态’。处理异常状态的标准流程，是隔离和销毁。”
季平盯着屏幕。
那个数字依然是 **0**。
但他知道那是假的。陈默的呼吸声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那是余刚利用底层逻辑漏洞制造的假象——系统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死亡确认”，而这个确认条件，被余刚篡改成了“肢体完整性丧失”。
只要陈默还有一只完整的手臂，系统就判定他处于“未完全分解”状态，从而拒绝执行粉碎指令。
但这也意味着，传送带不会停。
它只会推着陈默，一步步走向高温熔炉，直到他的身体在高温下真正“分解”为止。
“我要手动覆盖。”季平说，“我知道有紧急制动开关。就在传送带中段，B区检修口。”
余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B区检修口在高压电弧网内。你想过去，先问问我的保安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控制室的气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泄气声。
门开了。
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头盔上的探照灯瞬间刺破了室内的昏暗，直直地打在季平脸上。
强光让季平眯起了眼睛。他本能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控制台边缘。
“交出工具包。”为首的保安冷冷地说道，声音经过面罩过滤，显得闷重而机械。
季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