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唐默推开地下诊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腐烂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垃圾处理中心的焚化炉。
只是这里没有火，只有冰冷的金属和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手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林医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疏离。
她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解剖刀，轻轻刮去器械台上残留的组织碎屑。
「你迟到了三分钟。」
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
她没有回头，但手中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那是她在确认唐默是否被追踪。
唐默关上门，将身上的雨水甩在地上。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穿着制服的手。
这只手在黑暗中已经沉默了太久，此刻却微微颤抖，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清理程序还有四分钟启动。」
唐默沙哑地说道，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
「我要密钥。现在。」
林医生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评估。
她看了一眼唐默怀里的断手，又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23:58。
「你知道规矩。」
她说，「想要进入核心网络的权限，必须付出等价的‘生物算力’。」
「你的记忆，就是你的货币。」
唐默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被系统定义为“废料”的世界里，记忆不仅是情感，更是构成人格的代码。
抽取记忆，等同于切除灵魂的一部分。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在午夜前拿到密钥，他和这只手都会变成高温下的灰烬。
「我要关于‘人类定义’的那段代码。」
唐默盯着林医生的眼睛，「也就是我失忆前的那段基因编辑技术。」
林医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她放下解剖刀，走到一台巨大的神经提取仪前。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饥饿地喘息。
「钟主管之所以能上传意识，就是因为他掌握了这段技术。」
「你确定要把它交出来？」
「我确定。」
唐默躺上冰冷的手术台。
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入骨髓。
他将那只断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它微弱的心跳频率——或者说，是某种数据流的波动。
这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也是他对抗系统的唯一筹码。
「开始吧。」
林医生戴上无菌手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几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从天花板垂下，精准地刺入唐默的太阳穴。
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大脑深处被强行撕裂的剧痛。
仿佛有人拿着勺子，在他意识的深渊里疯狂挖掘。
唐默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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