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唐默贴着墙根移动，呼吸压得极低。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混合着臭氧烧焦后的刺鼻味道。
这是第9号城市边缘特有的气息——绝望与金属锈蚀的混合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断手。
它不再冰冷僵硬，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指尖微微抽搐，像是在寻找某种共鸣。
唐默知道，它在回应。
回应那个刚刚死去的冒牌货体内残留的系统指令。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威胁不在身后。
而在前方。
钟主管的私人办公室。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门上嵌着一枚猩红的生物识别扫描仪。
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印着鲜红的‘禁止回收人类’六个字。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像是被雨水或血水浸泡过。
唐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安保AI巡逻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那是“清道夫”系列，专门处理违规废弃物。
如果被发现没有分类标识的活人出现在这里，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执行焚毁程序。
唐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芯片。
这是阿九在黑市淘来的二手货，据说能模拟初级管理者的脑波频率。
风险极大。
一旦频率偏差超过0.5%，警报会瞬间触发。
但他没有选择。
清理程序的倒计时只剩不到一小时。
如果不拿到真正的钟主管留下的记录，他就永远只是待处理的废料。
唐默将芯片插入终端侧面的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
「正在验证身份……」
唐默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墙壁上的锈迹。
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晕过去。
也不能表现出任何恐惧。
恐惧是猎物的特征。
而他要做的，是成为猎人。
或者，至少是伪装成猎人。
三秒后，绿灯亮起。
沉重的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退去。
门开了。
一股干燥、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潮湿腐朽形成鲜明对比。
办公室里整洁得令人作呕。
白色的桌面，透明的玻璃隔断，以及墙上挂着的巨大电子钟。
时间显示：23:42。
还有十八分钟。
唐默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噪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鼓面上。
他走向办公桌。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正是《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的修订版。
旁边放着一杯咖啡，热气早已散尽，表面结了一层褐色的油膜。
唐默拿起那份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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