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唐默靠在实验室废墟的承重柱后，呼吸压得很低。
潮湿的油污味混合着腐烂的血腥气，钻进鼻腔。
他手里攥着那只断手。
皮肤已经发白，指节僵硬，但掌心那枚属于第9号城市高级管理层的金属徽章，还在微微发热。
那是“那只穿着制服的手”。
此刻，它不再只是静物，也不再是证据。
它是筹码。
也是倒计时。
距离午夜清理程序启动，还有四十二分钟。
高温焚毁炉就在隔壁车间，隔着两堵墙，隐约能听见冷却泵低沉的轰鸣。
唐默抬起左手，将断手的食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侧面的神经接口上。
剧痛瞬间炸开。
不是电流，是记忆的回放。
画面闪烁：
昏暗的走廊，白色的灯光，一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正将一个人推入巨大的破碎滚筒。
那个人穿着主管的制服。
那张脸，和现在门外那个钟主管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红光，只有绝望。
「谁干的？」唐默在心里问。
记忆碎片里，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控制台前，按下按钮时，嘴角挂着冷笑。
唐默猛地断开连接。
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管是谁，真正的钟主管，已经被“回收”了。
而现在站在外面的那个，是个冒牌货。
或者说，是一个被系统替换掉的傀儡。
唐默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钟远山。」
他喊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这是利用规则漏洞的第一步。
《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
【任何未被标记为‘可回收’的生命体，若主动申报身份，必须经过三级审核方可处置。】
只要他还自称“钟远山”，冒牌货就不能直接开枪。
必须验证。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紧接着，是战术靴整齐划一的落地声。
安保队包围了这里。
「出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语调平稳，毫无波澜，就像在宣读一份报废清单。
唐默知道，那是钟主管。
但他没有立刻出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手。
这只手的主人，曾经拥有绝对的权力。
现在，它成了唐默唯一的武器。
唐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废墟中央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屏幕碎裂，但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
他将断手平放在控制台上。
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在那块破损的屏幕上敲下一串代码。
那是基因工程师的本能反应。
即使失忆，肌肉记忆也不会消失。
代码输入完毕。
终端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重组，最终定格在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上：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样本接入。】
【正在尝试匹配管理员权限……】
【匹配失败。】
【错误代码：404-身份不存在。】
唐默冷笑一声。
果然，这个冒牌货虽然占据了职位，却没有完整的底层权限。
他举起右手，对着门口喊道：
「如果你真是钟远山，就证明给我看。」
「用你的虹膜，或者指纹，来解除这台终端的锁定。」
「否则，我就把这段‘非法接入’的数据，广播到整个地下网络的公共频道。」
「到时候，所有清洁工都会知道，他们的管理者，是个没有权限的幽灵。」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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