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着耳膜。
林医生的地下诊所藏在第9号城市最底层的排污管道旁。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有机物的酸臭味，这种味道常年不散，像是这座城市溃烂伤口散发出的脓气。
唐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叫。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那只穿着制服的手。
手指关节处有一道明显的断裂痕，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但在那苍白的表皮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纹路，仿佛里面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冷却后的液态金属。
「你迟到了三分钟。」
林医生坐在一张布满油污的不锈钢操作台前，手里正拿着一把精细的手术镊子，调整着一只义眼的焦距。
她没有抬头，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物理常数。
唐默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将密封袋放在操作台上，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东西。
「我要接入终端。」唐默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林医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经过改造的电子瞳孔收缩了一下，闪过一道红色的微光。
「你想清楚了？」
她摘下手套，露出一双修长却布满细小疤痕的手。
「强行激活神经链接，后果不可逆。你的大脑可能会因为数据过载而烧毁，或者……被那只手里的意识吞噬。」
「我有选择吗？」唐默反问。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藏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午夜十二点前，清理程序就会启动。
如果不拿到钟主管的秘密，他和所有未分类的“废料”一样，会被送进焚化炉，变成一缕青烟。
林医生沉默了片刻。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粗大的数据线，线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旧式终端，模拟信号接口。」她将数据线递给唐默，「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兼容设备。新式的数字接口会直接触发系统的防火墙，把你当成病毒清除。」
唐默接过数据线，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接头。
那种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必须跨过去。
为了那张标签背后的真相。
为了摆脱“可回收废料”的命运。
他将数据线的一端插入密封袋底部的接口——那是他之前用手术刀强行撬开的生物端口。
另一端，连接到了操作台中央那台老旧的终端机上。
屏幕亮起，绿色的字符开始疯狂滚动。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电信号。」
「警告：神经同步率正在上升。」
「警告：用户权限不足。」
唐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凿了一下。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了无数嘈杂的声音。
那些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错误……分类错误……」
「清除……清除……」
「主人……欢迎回来……」
唐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屏幕，试图从乱码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突然，屏幕上的字符停止了滚动。
一行鲜红的字浮现出来：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钟远山主管。】
唐默愣住了。
钟远山？
那个一直坐在他办公室里的钟主管？
不，不对。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周围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看到了六个月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雨夜，和今晚一模一样。
画面中，真正的钟远山站在垃圾处理中心的控制室里。
他没有戴白手套，也没有拿着《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
「不！我不接受！我是人类！我是活生生的人！」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冲了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精准。
其中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电击枪。
「根据《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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