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第9号城市边缘的铁皮屋顶。
噪音大得让人耳鸣。
唐默把那只手塞进防水袋，贴在胸口。
隔着湿透的工装，他能感觉到那截断肢传来的余温。
不是尸体的冰冷。
是某种尚未完全熄灭的生物电流，在神经末梢里微弱地跳动。
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拼命撞击着透明的壁垒。
他压低帽檐，混入黑市拥挤的人流。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廉价合成蛋白和腐烂血肉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只有在垃圾填埋场深处才能闻到。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比垃圾更脏的东西——真相。
阿九的诊所藏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医”字还在闪烁，剩下的部分漆黑一片，像只瞎掉的眼睛。
唐默推开厚重的铅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警告闯入者。
屋内昏暗，只有手术台上方的一盏无影灯亮着惨白的光。
林医生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一把沾满锈迹的手术刀。
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
「太慢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水，「清理程序还有四个小时启动。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唐默没有回答。
他把那个装着断手的密封袋放在不锈钢托盘上。
袋子表面凝结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倒计时。
林医生转过身。
她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白大褂，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审视。
她的目光落在密封袋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从哪来的？」
「垃圾堆。」唐默沙哑地说。
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在处理‘废料’的时候，捡到的。」
林医生戴上手套，橡胶紧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她拿起手术刀，划开了密封袋。
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弥漫开来。
那只手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手腕处。
那里并没有断裂的肌肉纤维，而是整齐地切断，切口平滑如镜。
仿佛是用激光瞬间熔接而成的。
更重要的是，这只手上穿着一套制服袖口。
深蓝色的布料，袖章上绣着一枚金色的齿轮徽章。
那是第9号城市最高管理层的标志。
也是钟主管的标志。
唐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枚徽章，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三天前，钟主管站在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根手指上，戴着同样的戒指。
「确认一下活性。」唐默说。
林医生没有说话。
她将一根细针插入断手的静脉。
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波动。
原本平稳的心率模拟信号，突然变成了一串杂乱无章的数据流。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高级神经反射。】
【来源：中央处理器核心层。】
林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唐默。
「这不是普通的肢体移植体。」
「它的神经束经过了加密处理，连接的是主服务器的底层逻辑。」
「也就是说，这只手……能直接访问系统核心？」
唐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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