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关砚坐在主桌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黑色高定西装包裹着他宽肩窄腰的身材，禁欲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在寒冷中僵硬，唯独指尖是烫的。
三分钟后。
全球直播签约环节。
这是关家为他精心打造的“完美继承人”舞台。
也是韩振东为他设下的牢笼。
“关总，请核对一下《形象管理细则》补充条款。”
苏敏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她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脸色苍白，指甲深深掐进指腹。
关砚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苏敏颤抖的手上。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镜头，怕舆论，更怕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韩振东正端着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剖开每一寸空气。
他在等。
等关砚犯错。
只要关砚在镜头前表现出任何一丝“失控”，韩振东就能以损害集团形象为由，剥夺他对核心项目的控制权。
那是关砚势在必得的战场。
也是他想要给林婉安稳未来的底气。
“放桌上吧。”
关砚声音低沉。
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伸手去接文件。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
林婉动了。
她穿着那条定制的香槟色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昙花。
她微微侧身，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让那一抹柔软的布料垂落下来。
正好挡住了桌下视线最密集的死角。
关砚的手指顿住了半秒。
他没有看文件。
他的余光，死死锁住那片阴影。
在那里，在层层叠叠的丝绸之下，在林婉裙摆摇曳的掩护中。
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无名指。
不是触碰。
是勾住。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又像猎人在陷阱边缘试探猎物。
这一瞬的接触，短暂得连一秒都不到。
却比之前的旋转、比之前的暗号，都要用力。
林婉没有躲。
甚至，在那冰冷的金属戒指与温热的皮肤相贴时，她反手，极轻地回勾了一下。
那一瞬间，关砚感觉到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紧张。
那是回应。
是她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也在配合你。
“关总？”
苏敏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紧锁。
她迅速收回手，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条款第三条，公众场合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三秒。”
她的声音很硬，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但关砚听出了其中的警告。
苏敏在提醒他，也在保护他。
如果刚才那一下被监控拍到，就是违规。
如果没拍到，就是擦边球。
关砚缓缓松开手。
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心跳。
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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