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关砚的脊背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西装剪裁得体，却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韩振东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手里那支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关砚听来，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三分钟后，就是全球直播的签约环节。
按照《关氏集团继承人形象管理细则》第三条：公众场合严禁与配偶有超过五秒的肢体接触，以维持清冷禁欲的人设，确保商业利益不受情感波动影响。
这是一条铁律。
也是一道枷锁。
主持人还在说着客套的场面话，声音经过音响处理，带着一种虚假的欢愉。
“接下来，请关先生和林女士共同签署这份战略合作协议。”
掌声雷动。
虚伪而热烈。
林婉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的裙摆垂落，遮住了脚尖，也遮住了她此刻紧绷的小腿肌肉。
关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气，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水汽。
那是活人的味道。
在这个充满了金钱算计和冰冷镜头的宴会厅里，这味道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致命地诱人。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在害怕。
还是……期待？
关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家族，也不是为了股价。
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关先生？”主持人提醒了一句。
关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到让前排的记者们纷纷调整焦距，试图捕捉这位年轻掌权者的微表情。
他在看林婉的手。
那只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指尖泛白。
那是用力攥紧的证明。
关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第一章时，他在宴会上远远看着她，那股想要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冲动，被理智死死压在心里。
第二章，桌下偷偷触碰的瞬间，电流窜过全身的战栗。
第三章，裙摆遮挡下勾住小指的试探，那种隐秘而危险的快感。
而现在。
第四章。
众目睽睽之下。
他要让这一切，变成无法挽回的事实。
他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安全距离。
林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就像雨夜里的霓虹灯，模糊，却真实。
关砚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掌。
这一次，没有桌布的遮挡，没有裙摆的掩护。
在全世界面前，在她伸出的那一刻，他接住了。
掌心相贴的瞬间，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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