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雨刮器机械而沉闷的摆动声。
聂铮看着林婉指尖那部亮起的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屏幕上那封邮件的标题刺眼得令人心惊：《关于调离上海分公司至成都分部的申请报告》。
发送日期是七年前。
那是他们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穿白裙子的夏天。
“你早就知道。”
林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日期，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七年前，你就申请离开上海了。”
“那时候我们明明已经……”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尖锐的东西。
“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无聊的消遣？”
聂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知道这一刻终究会来。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那些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的悔恨，此刻都化作了林婉眼底即将决堤的泪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想要去拿她手中的手机。
指尖在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停住了。
这一停顿，不仅仅是出于礼貌，更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克制。
《婚前协议》第七条，“公共场合肢体禁令”。
虽然刚才在暴雨中的车内，这个条款已经被他的吻强行撕碎并重写。
但在此刻，在这辆封闭却充满压迫感的后座里，在那双审视的眼睛注视下，这条规矩依然像一道隐形的枷锁，悬在两人之间。
他收回手，转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
“你看完了？”
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受伤后的警惕。
“我要是不看，是不是还要被你骗一辈子？”
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聂铮，你太狡猾了。”
“你用三年的冷漠做掩护，用一场商业联姻做伪装，现在突然告诉我，你其实一直在等我回头？”
“这种戏码，我不信。”
聂铮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但他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任何苍白的解释，在这一铁证如山的邮件面前，都显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必须给她一个真相。
一个足够沉重、足够真实，能让她相信的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车窗上蜿蜒的雨痕，看向外面模糊的城市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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