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常远舟身上未干的雨水气息。
窗外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昨晚宴会厅外那层掩盖一切真相的玻璃幕墙。
常远舟坐在长桌尽头，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余温。
那是账本的最后一页。
日期赫然写着：昨晚。
晚宴当晚。
程蔓以为她销毁了所有痕迹，却忘了这一页被陈默从碎纸机旁捡回时，背面还沾着她刚才慌乱中按下的指纹。
门被推开。
程蔓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风衣，遮住了昨晚那件高定黑色礼服上的褶皱，也遮住了她眼底的疲惫。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而真实。
常远舟没有起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坐。”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程蔓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停顿了一秒。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婚前协议》的复印件。
在那行“禁止肢体接触”的条款下，她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你想谈什么？”
她的声音简短，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常远舟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那份账本复印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昨天晚上的雨很大。”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大到足以冲刷掉所有的脚印，却冲不掉这张纸上的墨水。”
程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风衣的下摆，指节泛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问。
“就在你转身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刻。”
常远舟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这是一个典型的审视姿态，“我以为你在保护我，程蔓。但显然，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程蔓最脆弱的防线。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
“所以呢？你要报警吗？”
“不。”
常远舟摇了摇头，动作优雅而从容，“报警意味着双输。程家会破产，我也会身败名裂。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