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城市高空的公寓。
屋内没开大灯。
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程蔓坐在床边。
她身上那件高定黑色礼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线条。
她的下巴很疼。
昨晚常远舟捏住她下巴的那只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此刻，那块淤青已经彻底浮现出来。
从下颌线一直蔓延到耳后，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像是一朵盛开在苍白皮肤上的毒花。
常远舟站在洗手台前。
他背对着程蔓，正在整理袖扣。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化妆盒。
那是程蔓的东西。
里面装着全套的高定遮瑕膏和粉底。
常远舟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程蔓知道，他在审视。
审视这件被他打碎的“作品”，是否还能修补如初。
“坐好。”
他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蔓没有动。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冷漠。
她看着常远舟手中的化妆盒，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讽刺。
“怎么？还要继续你的表演？”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常远舟眉头微皱。
他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注视，让程蔓感到一种被剥光的羞耻。
他蹲下身。
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惯有的距离感，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压迫。
因为这意味着，他要介入她的私人空间，侵入她的身体边界。
“闭嘴。”
常远舟低声说。
然后，他打开了化妆盒。
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不是程蔓喜欢的味道，而是常远舟常用的木质调香水混合着药膏的气息。
冰冷，克制，充满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