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湿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那种潮湿的闷热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贴在常远舟的皮肤上。
他听见玻璃幕墙外暴雨砸落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程蔓站在他身侧，保持着那十厘米的距离。
这距离很微妙。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远到足以让媒体觉得他们只是礼貌的夫妻。
但只有常远舟知道，这十厘米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那条“无形的红线”所划定的禁区。
第一章里，红线在餐桌下被轻轻划破；第二章里，红线在闪光灯中变得模糊；第三章里，红线被强行拉扯至极限；第四章里，红线断裂，露出底下的真相。
而现在，第五章。
红线正在重新编织，但已不再是原来的形状。
常远舟的目光落在程蔓紧握的手上。
她的指节泛白，那是刚才听到他耳边低语后留下的痕迹。
那句话没有说完。
他说：“如果你不想让那些孤儿院的照片出现在明天的头条……”
后半句是什么？
她没有问。
因为恐惧已经替他说完了所有的话。
所以，她松开了拳头，却留下了泛白的指节。
那是妥协的证据，也是屈辱的烙印。
此刻，她正微微垂着眼眸，睫毛颤动得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蝶。
她在等待散场的信号。
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漩涡。
但常远舟不打算放她走。
至少，不是现在。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实这段婚姻的名分。
哪怕这名分底下，早已千疮百孔。
“走吧。”
常远舟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没有看程蔓，而是先一步迈出了脚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契约的节点上。
程蔓愣了一下。
随即，她跟上他的步伐。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与他节奏一致。
哒，哒，哒。
像是两具灵魂在被迫共舞。
周围的宾客开始起身，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林婉坐在前排，目光尖锐地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对着身旁的名媛低语了几句。
笑声细微，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常远舟听不见。
或者说，他不在乎。
他伸出手，自然地揽住了程蔓的肩膀。
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像是在展示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程蔓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礼服的裙摆。
那条“无形的红线”，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回了舞台中央。
不再是禁忌，而是枷锁。
常远舟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那是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战栗。
从她的肩胛骨传导过来，透过西装面料，直接烫在他的掌心。
但他没有停下。
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这是一种宣示。
也是一种警告。
就在两人即将穿过宴会厅出口的那一刻。
VIP休息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陈默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先生！”
陈默的声音有些变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敢看程蔓，只能死死盯着常远舟。
眼神里充满了焦急，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那是因为他暗恋程蔓，而此刻，他看着心上人被另一个男人如此肆意地占有。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是一个助理。
一个必须完成工作，获得认可的助理。
常远舟脚步未停。
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
他只是加快了速度，揽着程蔓继续向外走去。
媒体的闪光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咔嚓，咔嚓。
快门声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无数镜头之中。
“常总，外面……”
陈默追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周围几个靠近的记者听见。
“外面有黑料准备爆出来！是关于程小姐的私生女传闻！”
这句话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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