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宴会厅紧绷的神经上。
空气里的湿度似乎又升高了，带着一种黏腻的压迫感，让人呼吸微滞。
常远舟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身侧，程蔓穿着一袭黑色高定礼服，像一朵在黑夜里盛开的罂粟，美丽却危险。
两人之间，隔着那十厘米的距离。
这是他们之间的安全线，也是那条“无形的红线”最后坚守的边界。
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快门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撕扯着某种即将破裂的东西。
陈默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错误的行程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在常远舟和程蔓之间游移，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愤怒。
他想提醒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常远舟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台下那些贪婪的目光。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完美的微笑，那是属于常氏集团掌舵人的从容。
但他的手，却在身后悄悄动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程蔓椅背上的丝绒面料，那种细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
他在试探。
也在警告。
程蔓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靠近，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手指紧紧攥着那份藏在手包里的婚前协议复印件。
纸张的边缘勒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禁止肢体接触。”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是一道紧箍咒。
但她不能退。
一旦退缩，常远舟就会顺势而为，将她彻底钉死在这个位置。
她必须维持表面的和平，哪怕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常远舟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这一步，打破了那十厘米的平衡。
他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了程蔓座椅的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却又在镜头前显得如此亲密无间。
仿佛他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是她离不开的支柱。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露出羡慕的神情。
林婉坐在前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
她凑到旁边的宾客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几声轻笑。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程蔓的耳膜上。
程蔓咬了咬唇，强忍着想要挥开那只手的冲动。
她抬起头，看向常远舟。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他在看她，却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常远舟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紧张什么？」
程蔓冷笑一声，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回应：
「你越界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尖锐的刺。
常远舟不为所动，反而将手掌向下压了压，拇指轻轻摩挲着椅背上的丝绒。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充满了暗示意味。
他在安抚她？还是在控制她？
没人知道。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程蔓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
「闭嘴，看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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