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穹顶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高档香水和昂贵雪茄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常远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他站得笔直。
他是这场戏的主角，也是唯一的导演。
程蔓坐在他左侧，黑色高定礼服勾勒出她纤细却僵硬的脊背。
两人之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也是媒体镜头最敏感的盲区边缘。
常远舟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节奏缓慢，像是在倒数。
陈默站在舞台侧翼，手里捏着那份被篡改过的行程表，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在常远舟和程蔓之间游移，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也是常远舟想要的结果。
「常总，该敬酒了。」
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夸张的热情。
常远舟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没有立刻走向程蔓，而是先向主桌的程老爷子举杯示意。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那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警告。
常远舟转身，目光锁定在程蔓身上。
程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她知道。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感。
常远舟走到她身边，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她的椅背旁。
这个位置很微妙。
既不算亲密，也不算疏离。
刚好卡在“禁止肢体接触”条款的边缘。
「程小姐，」
他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今晚的雨很大，你的心情似乎也跟着淋湿了。」
程蔓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常总说笑了，我向来喜欢雨天，清醒。」
她的回答简短、锋利，像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匕首。
常远舟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果然，还是那个不服输的程蔓。
就在这时，林婉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色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突兀地闯入这片灰暗的色调中。
她是程蔓的闺蜜，也是这场婚姻最大的变数。
常远舟认识她，或者说，他早就注意到了她。
林婉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径直朝这边走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常远舟，而是程蔓。
「蔓蔓，你怎么坐在这儿？」
林婉的声音尖锐，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不少目光投来。
「这里可是焦点中心，你就不怕被人误会吗？」
程蔓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反驳。
林婉却突然伸手，看似无意地撞向了程蔓的手臂。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红酒杯倾斜，深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泼洒而出，精准地落在程蔓洁白的裙摆上。
污渍迅速蔓延，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蔓身上。
尴尬、窃窃私语、怜悯、嘲笑……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程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