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湿度被中央空调强行压低，却仍压不住那股从红木大门缝隙里渗进来的潮湿霉味。
常远舟站在主桌区域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扣。
那枚冰冷的铂金袖扣是他今晚唯一的锚点。
他看着程蔓坐在右侧第二桌的角落，黑色礼服像一潭死水，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记者们的闪光灯还在门外疯狂闪烁，试图捕捉刚才那一秒的“温情”。
但常远舟知道，那张照片里程蔓的眼神之所以带着解脱，是因为恐惧已经转化成了另一种更深层的寒意。
她不再害怕失去面子，因为她手里握着比面子更致命的东西——那个孤儿的秘密，以及常远舟急于掩盖的丑闻。
当恐惧达到阈值，人反而会变得平静。
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表面平滑如镜，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陈默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座位图。
「先生，程老爷子那边的座次表出来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故意将座位图递过来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在试探。
试探常远舟是否真的掌控了全局，还是仅仅在依靠暴力维持虚假的平衡。
常远舟没有立刻接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落在程蔓身上。
她正端起一杯香槟，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但常远舟看见了她握杯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在忍耐。
忍耐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忍耐那条无形的红线正在一点点收紧。
「念。」
常远舟低沉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陈默咽了口唾沫，快速扫了一眼手中的纸张。
「程老爷子和各位长辈在主桌左侧，两位新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安排在右侧第三桌，中间隔着过道和主通道。」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了常远舟的心上。
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程老爷子这是在避嫌。
他在用这种刻意的疏离，向外界展示程家的体面，同时也向常远舟发出警告：不要越界。
那条无形的红线，在物理空间上被划定得清清楚楚。
不能同桌，不能对视，更不能有肢体接触。
这是家族晚宴的铁律，也是媒体镜头最敏感的雷区。
如果违反，明天的头条就是“程家联姻破裂”或者“常氏集团管理混乱”。
常远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手接过那张座位图。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将座位图塞进西装内袋。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右侧第二桌。
侍者们察觉到了异样，纷纷侧身想要阻拦。
「先生，那边是……」
常远舟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冷冽如刀。
那种气场让所有侍者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种上位者对规则的重写。
在他面前，所谓的礼仪禁忌，不过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塑。
他走到程蔓桌前，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程蔓抬起头，看见常远舟向她走来。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起身。
她知道，任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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