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苏默拖着左臂，每一步都在湿滑的地面上留下带血的拖痕。
他的视野边缘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代码。
【体温过低：34.2℃】
【神经接口离线率：98%】
【剩余电量：12%】
他不在乎这些数字。
他在乎的是怀里那个冰冷的重量。
林婉。
她昏迷不醒。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
她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心跳监测仪早在刚才的混乱中损坏。
现在只有他手掌贴在她颈动脉上那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颤动，证明她还活着。
或者说，还残留着某种可以被定义为“活”的数据特征。
「确认。」
苏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他必须穿过这片废弃样本库。
找到通往地面的旧通风井。
这是《垃圾清运指南》里没有标注的路线。
也是许强不会想到的盲区。
因为那里堆积着系统无法处理的“异常数据”。
也就是那些失败的人体实验废料。
苏默跨过一滩浑浊的营养液。
液体表面漂浮着破碎的组织块。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它们曾经是人。
现在只是等待回收的高价值有机残留物。
就像林婉一样。
如果没被发现，她也会变成这样。
或者更糟。
变成焚化炉里的一缕青烟。
苏默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脆响。
他想起六天前，第一次拿到那本《垃圾清运指南》时的情景。
第42条。
禁止回收活体。
那时它是一句冰冷的禁令，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后来，它变成了他无视规则的借口。
再后来，它变成了他故意违反规则时承受的剧痛。
接着，它变成了许强威胁他的筹码。
最后，它变成了他利用漏洞反向定义“活体”的工具。
而现在。
这本指南在他口袋里已经变成了一张空白页。
因为他亲手撕碎了它。
撕碎的不是纸张。
是这套系统的逻辑基石。
前方出现了阴影。
不是黑暗。
是移动的影子。
苏默停下脚步。
呼吸放缓。
从货架后方探出几个扭曲的身影。
它们没有完整的五官。
身体由无数截断肢拼接而成，浸泡在透明的营养液中，通过导管连接在一起。
这是一个集体意识。
一个由痛苦和恐惧聚合而成的怪物。
它们感知到了新鲜的血肉气息。
感知到了两个未被污染的容器。
「……新……容……器……」
声音直接在苏默脑海中响起。
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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