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铁皮顶棚上。
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苏默抱着那个黑色密封袋。
站在中央控制室的门外。
袋子里的东西很重。
65公斤。
和林婉的体重完全一致。
但他知道，那不是林婉。
至少，现在不是。
许强说过。
“把它送到地下二层的废弃仓库。”
作为交换。
他会看一眼909号桶的内部监控。
确认林婉是否还活着。
甚至……
给他五分钟的时间。
去拉她出来。
苏默抬起手。
敲了三下门。
节奏均匀。
机械。
“进来。”
里面的声音很冷。
带着电流的杂音。
苏默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新江市地下三层特有的气息。
也是他这半个月来，唯一能掌控的真实。
控制室里很亮。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金属桌面上。
老陈坐在角落里。
手里捏着一杯热水。
他在咳嗽。
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
像是破旧的风箱。
“苏默。”
老陈抬起头。
眼神浑浊。
“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没有看苏默手里的袋子。
而是看着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909号桶的状态。
【待焚化】
倒计时：04:59:59。
还有五个小时。
暴雨导致的系统重启前夜。
之后所有未分类垃圾将被直接焚烧。
再无挽回余地。
“确认。”
苏默说。
简短。
机械。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封口处的标签还在。
【样本-09】
和申请单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老陈叹了口气。
烟雾从他嘴里飘出来。
模糊了他的脸。
“《垃圾清运指南》第42条。”
老陈的声音很低。
“禁止回收活体。”
“违者，抹杀。”
这四个字。
第一章里是冰冷的禁令。
第二章里，苏默试图无视它，借口寻找真相。
第三章里，他为了验证真相，故意违反它，付出了痛楚的代价。
第四章里，许队长用它作为筹码，威胁苏默妥协。
而现在。
第五章。
苏默要把它变成工具。
利用漏洞，反向定义‘活体’。
“我知道。”
苏默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终端机上。
屏幕亮着。
等待输入指令。
“我要修改909号桶的分类代码。”
他说。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
热水洒出来一点。
烫红了他的手背。
但他没动。
只是死死盯着苏默。
“你疯了。”
老陈说。
“那是主管权限。”
“生物识别锁只认许强。”
“而且系统正在自动修正所有‘非标准’分类。”
“任何手动干预都会触发警报。”
“你会被当成异常数据清除。”
苏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多功能钳。
指尖摩挲着金属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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