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洗衣液和腐烂霉菌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苏默的皮肤上。
他站在更衣柜前。
手指僵硬地扣着工牌的挂绳。
心率：112。
体温：36.8度。
剩余电量：14%。
数字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
这是系统重启前最后的冷静期。
也是许强最放松的时刻。
因为暴雨导致的信号延迟，调度中心的实时监控会有三分钟的盲区。
苏默需要这三分钟。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确认一个事实。
林婉呼救时提到的“他们”，为什么知道他的排班表？
新江市垃圾处理中心实行的是动态轮岗制。
排班表只在每天凌晨四点刷新。
且仅限内部终端查看。
除非……
有人提前拿到了数据。
或者，有人一直在修改数据。
苏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
挤压出最后一丝氧气。
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许强正坐在那里。
手里捏着那支红色的电子印章笔。
笔尖闪烁着红光。
像是在等待猎物的红色眼睛。
许强没有抬头。
他在审核今天的清运报表。
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骨头。
“苏默。”
许强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老陈说你疯了。”
“你想手动开启909号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默停下脚步。
距离办公桌还有两米。
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攻击。
也足够许强按下警报。
“意味着违规。”
苏默说。
简短。
机械。
“违反《垃圾清运指南》第42条。”
许强终于抬起头。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
他在评估苏默的价值。
或者说，评估苏默的恐惧。
“第42条。”
许强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禁止回收活体。”
“这是一句冰冷的禁令。”
“也是一条保命符。”
“只要你遵守它，你就是干净的清洁工。”
“如果你触碰它……”
许强放下手中的笔。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你就会变成垃圾。”
苏默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那是从许强办公桌上顺手带下来的。
一份被涂改过的申请单。
上面盖着许强的私人印章。
内容很简单。
【特殊样本转移】
【目的地：地下二层实验室】
【时间：今晚23:00】
【备注：高价值有机残留物，严禁焚烧】
这张纸片，是苏默在老陈那里得到的线索。
老陈不敢说。
但他留下了痕迹。
苏默将纸片拍在桌面上。
红色印章笔滚落一旁。
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份申请单，”
苏默说。
“是谁签的字？”
许强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猎物发现陷阱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因为他看到了苏默眼中的决绝。
那不是威胁。
那是同归于尽的平静。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
许强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再是漫不经心。
而是警惕。
“这不重要。”
苏默说。
“重要的是，909号桶里装的是什么。”
“如果是实验废料，按照流程，它应该在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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