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调度室屋檐滴落。
砸在909号桶生锈的铁皮盖上。
笃。
笃。
声音沉闷。
像是某种倒计时。
苏默站在操作台前。
手指搭在控制面板上。
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油膜。
那是常年累月积累的工业废液。
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
冰冷。
潮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心率：85。
体温：37.2度。
距离换班还有14分钟。
足够完成一次违规操作。
也足够被系统判定为“异常”。
苏默没有犹豫。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右下角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标签磨损严重。
只能依稀辨认出“紧急物理解锁”几个字。
这是《垃圾清运指南》里唯一提到的后门。
也是许强从未提及的漏洞。
根据第42条规定：禁止回收活体。
违者列入黑名单，永久禁入新江市任何处理中心。
对于苏默来说，这不仅是职业终结。
更是社会性死亡。
但他不在乎。
林婉还在里面。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监控盲区。
一个老陈转身咳嗽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拖沓。
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沙哑。
像砂纸打磨铁皮。
苏默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一厘米处。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别按。”
老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着浓重的痰音。
“你会触发高温警报。”
苏默的手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他没有放下手。
也没有按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听着雨声。
听着老陈走近的脚步声。
老陈停在他身旁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捏着半截熄灭的香烟。
烟灰掉在地上。
瞬间被雨水冲散。
“你疯了？”
老陈凑近了一些。
那股霉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手动解锁需要切断主电源。”
“备用电源启动前，会有三十秒的真空期。”
“这段时间，内部温度会飙升到四百摄氏度。”
“林婉在里面。”
苏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空洞。
像是在核对清单。
“确认：她是否存活？”
老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旦触发警报，系统会自动执行‘净化程序’。”
“不管里面是什么。”
“都会烧成灰。”
苏默沉默了。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想起那张申请表。
背面的基因序列号。
如果林婉是实验品。
那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违规。
如果她是人。
那么第42条就是保护伞。
但现在。
规则失效了。
因为许强把申请表藏了起来。
因为系统没有报警。
这意味着……
苏默猛地转头。
看向老陈。
老陈的眼神躲闪。
不敢与他对视。
那只捏着烟头的手在颤抖。
细微的颤抖。
苏默捕捉到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