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田默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攥着那张被熔接过的身份证。
卡片表面焦黑,边缘卷曲,像是一块烧尽的炭块。
但他能感觉到芯片残留的微温。
那是他断指流出的血,混合着油污和铁锈,强行粘合后的产物。
为了这张卡,他切下了自己的小指。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钥匙。
也是唯一的赌注。
终端机的读卡槽像一只张开的黑色巨口,沉默地等待着猎物。
田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纸张的味道。
他将身份证缓缓推入槽内。
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数字跳动了一下,然后停滞。
没有报错。
也没有通行绿灯亮起。
只有一行冰冷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验证中……生物特征匹配度 0%】
【逻辑冲突……检测到非标准载体】
【正在重新解析……】
田默的瞳孔收缩。
这就是那个问题。
为什么之前吞卡机会接受他的卡?
因为系统并不在乎卡本身。
它在乎的是“活体”与“废弃物”之间的界限。
之前的测试是假的,是为了筛选出那些敢于用血去触碰禁忌的人。
而现在,真正的验证开始了。
不是看卡,而是看人。
看这个拿着残破证件、手指鲜血淋漓的男人,究竟是谁。
田默盯着屏幕,心跳如鼓。
他知道,一旦失败,这里的防御系统会瞬间将他撕碎。
但他没有退路。
天亮前,如果拿不回完整的身份标识,他的生物识别码将被标记为“废弃物”。
即时销毁。
就在这时,防爆门的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奔跑,而是一种缓慢、沉重,带着某种仪式感的步伐。
彭监工来了。
他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呼叫支援。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厚重的玻璃墙,看着田默。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田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你在等什么?”
田默低声问道,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这是他的说话方式。
简短,直接,不带多余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废话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彭监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屏幕。
那里显示着最后一行字:
【紧急清除协议已触发】
【原因: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
【倒计时:180秒】
红色的警报灯突然亮起,将整个控制室染成一片血色。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充斥耳膜,震得田默头痛欲裂。
地板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管道喷涌出白色的蒸汽。
这不是故障。
这是自毁程序。
田默猛地回头看向彭监工。
透过玻璃,他看到彭监工依然站在那里,甚至向前迈了一步,贴近了玻璃。
他的眼神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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