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波纹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田默坐在那张由废弃服务器机柜改造的工作台前，手指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冷却液。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像是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
工作台中央，躺着那两半身份证。
左半边是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残片，右半边是老鬼给的“另一半”。此刻，它们被强行拼凑在一起，中间那道断裂的塑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需要修复这道伤疤。
不是为了证明他是谁，而是为了掩盖那个正在蔓延的“病毒”。
芯片上的倒置问号还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刺痛感，顺着指尖钻进他的神经末梢。系统正在解析他，就像外科医生拿着手术刀，试图切开这具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如果现在走出去，等待他的是销毁程序。
如果留在这里不动，生物识别码的倒计时归零后，他会被标记为“废弃物”，然后被自动分拣机扔进熔炉。
唯一的生路，是骗过读卡器。
让那张卡看起来依然是一张有效的、干净的、属于“活人”的身份凭证。
田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激光焊枪。枪身已经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绝缘层。这是他从一个报废的医疗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零件，功率不稳定，但足够精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护目镜。
镜片上反射出两张卡片拼接处的微光。
“别抖。”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激光束亮起，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塑料边缘。高温瞬间融化了高分子材料，将其重新融合。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化学异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霉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工业气息。
田默的手稳得像块石头。
这是他在清理工厂齿轮时练出来的本事。任何微小的抖动，都会导致电路短路，或者让这张本就脆弱的卡片彻底报废。
随着最后一丝缝隙被填补，那张身份证恢复了完整的外观。除了中间那道极淡的白色痕迹，它看起来和全新的证件没有区别。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危险在于内部。
芯片并没有因为外形的修复而停止工作。相反，那股灼热感变得更加强烈，仿佛里面的数据正在沸腾。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雨声。
是液压门开启的声音。
田默的手指猛地一僵，激光焊枪的火苗晃动了一下，在卡片表面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焦痕。
他立刻关掉焊枪，将身份证塞进贴身口袋，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脚步声近了。
沉重，整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是军靴踩在积水地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节奏。
彭监工来了。
田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透过货架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一排排黑色的制服身影。他们手持电磁步枪，枪口低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走在最前面的，是彭监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那是监管局的最高指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