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市政厅顶层的避雷针上，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陆沉坐在沉浸式终端舱内，鼻腔里全是冷却液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右眼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颧骨滑落，滴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面上，瞬间被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代码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视神经：【禁止直视】。
但他必须看。
因为屏幕中央那张小雅的照片，正在以每秒三十帧的速度刷新。
【状态：已复活。】
【生物密钥锁定中……进度 12%。】
“别信。”
石磊瘫坐在地毯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的身体被系统规则锁死，只有眼球还能转动，此刻正惊恐地盯着陆沉。
“那是……逻辑陷阱……”
陆沉没有理会他。
他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指甲缝里还嵌着下水道里的黑泥，那是他作为清洁工最后的体面，也是他闯入这座神圣殿堂的唯一凭证。
他盯着石磊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那双手曾经优雅地敲击平板，现在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陆沉知道，只要自己按下回车键，就能进入那个所谓的“数字空间”。
但代价是，他要付出视觉的永久损伤。
这是《禁视协议》的第一条铁律：直视真相，必瞎双眼。
“为了两小时剂量。”
陆沉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闭上左眼，只留右眼睁开。
剧痛瞬间炸开，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钎捅进了眼眶深处。
视野中的绿色代码开始扭曲、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确认接入。】
【正在剥离现实感知……】
黑暗降临。
当陆沉再次睁开眼时，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电流声，像是千万只蜜蜂在耳膜上振翅。
这里不是安全屋。
这是一片由纯白数据流构成的荒原。
天空是灰白色的网格，地面是流动的十六进制代码。
而在荒原的中心，站着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连衣裙，背对着陆沉，正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什么。
“小雅？”
陆沉喊了一声。
声音在这里没有回声，直接被数据吞噬。
小女孩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很苍白，眼神清澈得可怕，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
“哥哥，你迟到了。”
她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失真感。
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对劲。
真正的妹妹怕黑，怕冷，更怕这种没有温度的寂静。
而且，小雅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是三年前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的。
但这具数据体，手腕光滑如初。
“这不是真的。”
陆沉后退半步，右眼的剧痛让他几乎跪倒。
但他不能退。
因为他看到小雅身后的空气中，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立方体。
那是市政厅深层数据库的物理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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