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陆沉贴在控制室外的阴影里，右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编号0927芯片”在尖叫。
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代码像蚂蚁一样疯狂爬行：【警告：视觉神经过载。距离永久失明还有14%。】
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生锈的铁皮缝隙，黑泥混着血水从指缝渗出。
为了这一刻，他赌上了所有的运气。
市政厅顶层的控制室，是这座城市的“大脑”。
也是那个匿名转账资金的源头。
陆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淤泥混合的味道。
他抬起手，将贴着体温的芯片按在门把手的生物识别区。
没有输入密码，没有指纹验证。
他只是盯着那个黑色的感应器，眼神空洞而专注。
芯片在皮下微微震颤，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视神经直冲脑干。
【正在解析权限协议……】
【检测到违规操作。】
【执行‘禁止直视’规则修正。】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不是通过验证，而是被强制覆盖。
陆沉推开门，走了进去。
控制室很大，冷白色的灯光照得一切无处遁形。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石磊坐在中央的操作台前，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雨衣，即使在这种恒温恒湿的环境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那种职业化的冷漠微笑。
听到脚步声，石磊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声音清脆，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信号。
“你迟到了三秒。”
石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按照《禁视协议》第7条，延迟进入高危区域，视为恶意入侵。”
陆沉站在门口，右手死死攥着那把从下水道带出来的铁锹柄。
他的目光落在石磊放在桌面的左手上。
那只手很稳，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底层劳动者特有的茧子或伤痕。
但在陆沉眼中，那只手的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那是系统赋予监管员的特权标记。
“我不是来入侵的。”
陆沉的声音沙哑，简短，务实。
“我是来谈条件的。”
石磊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就像是在看一堆待清理的数据垃圾。
“条件？”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眼底一片死寂。
“陆先生，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黑客帝国里的尼奥？”
石磊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电磁脉冲枪，枪口黑洞洞地指着陆沉。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制定规则的人。”
“另一种，是被规则清除的变量。”
陆沉没有退缩。
他盯着石磊手中的枪，视线越过枪管，落在了石磊身后的主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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