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老城区的沥青路面。
陆沉靠在废弃天桥的混凝土桥墩后，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右眼的世界被雨水冲刷得扭曲变形。霓虹灯的残影在积水中晕开，像融化的彩色油脂。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那枚‘编号0927芯片’。
芯片表面温热，仿佛有脉搏在跳动。它嵌在他的掌纹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你正在透支生命。
【警告：视网膜血管破裂率 85%】
【视觉神经过载。建议立即停止使用‘透视’协议。】
红色的宋体字在他仅存的视野中疯狂闪烁，伴随着眼球深处传来的撕裂感。陆沉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对面街道尽头的一辆黑色悬浮车。
那是石磊的车。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特勤队员跳了下来。他们手中的探测仪发出滴滴的蜂鸣声，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热源信号消失。”一个特勤队员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但在地下管网有微弱的数据回流。”
陆沉屏住呼吸。
他知道自己在赌。
刚才为了摆脱追踪，他被迫吞下了那枚高浓度的神经兴奋剂。药剂入喉的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模糊的光影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透过厚重的墙壁，看到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和电流走向。这就是‘透视’的代价——也是规则赋予他的野路子。
系统规定‘禁止直视’真相，但没说不能‘看穿’表象。
只要付出眼睛瞎掉的代价，他就能成为唯一的变量。
“分头搜！”领头的特勤队员挥手，“石主管说了，那个‘病毒’跑不远。他的视力已经受损，在暴雨夜等于盲人。”
陆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盲人？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芯片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他‘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数据流。那些看不见的Wi-Fi信号、监控探头的扫描轨迹，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张张发光的网。
他需要穿过这张网。
目标：三条街外的安全屋。那里有一台离线终端，可以确认那笔巨额转账的真相。
如果钱是干净的，小雅就有救了。
如果钱是脏的……
陆沉不敢想。
他猛地从桥墩后窜出，身影融入雨幕。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急促而沉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混凝土上溅起碎石。陆沉没有回头，他的右眼紧紧锁定前方巷口的一个数据节点。
那是监控盲区。
但他知道，石磊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所谓的盲区，不过是系统故意留下的诱饵。
【检测到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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