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废弃处理中心的穹顶铁皮，砸在聂远的头盔上。
声音沉闷而密集，仿佛某种巨大生物在地下深处的喘息。
聂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备用发电机房那扇斑驳的铁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那是应急电源启动的信号。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刚才在主控室摸到的那枚芯片，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工作服，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
那不是尸体的腐臭温度。
那是活体组织与半导体接触后，因电流激发产生的生物电余温。
就像刚摘下的眼球，或者还在跳动的的心脏。
聂远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静止。
他在等待一个窗口期。
《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的注释栏里，有一行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小字：
“生物降解延迟期：在标准酸碱中和剂作用下，有机质分解过程将产生约180秒的热能峰值。”
这是清洁工的常识。
也是法医鉴定时的干扰项。
邹署长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让一切归于死寂。
但他忘了，新沪市的地下管网，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发酵池。
聂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铁锈和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味。
他掏出那枚从邹署长风衣口袋里顺来的备用存储卡。
卡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腹。
一滴血珠渗出，瞬间被潮湿的空气吞噬。
他将血滴在存储卡的金属触点上。
这不是为了激活，而是为了校准。
生物密钥解锁需要特定的DNA序列匹配。
而这套系统的设计初衷，是为了防止非授权人员读取高敏感度的“特殊废料”数据。
前任主管失踪前，曾在这里做过最后一次备份。
聂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老陈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以及他那句没说完的抱怨：“这鬼天气，连老鼠都懒得出来。”
现在，老鼠出来了。
带着尸体。
聂远睁开眼，眼中的恐惧已被一种冰冷的计算取代。
他用技术术语掩饰住内心的战栗。
“热力学第二定律，”他低声喃喃，“熵增不可逆，但信息可以隐藏。”
他猛地推开铁门。
一股冷风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备用发电机房内，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
中央终端机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出聂远苍白的脸。
他快步走到终端前，将那张沾血的存储卡插入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身份验证中……】
【检测到生物特征异常……】
【正在比对数据库……】
聂远的心跳加速，但他控制呼吸的频率，使其平稳如机械运转。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前任主管留下的后门，还认得他的血。
或者说，赌这个庞大的掩盖机器，依然需要“清洁工”这样的底层代码来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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