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气密门在我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液压声。
那声音像是一记闷锤，砸在耳膜上，也砸断了我和刚才那场豪赌的最后一丝联系。
走廊里的空气是冷的。
恒温系统维持在十二度，为了抑制地下深处厌氧菌的活性。
但我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制服的内衬，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我手里攥着那份刚刚签署的免责协议。
纸张很薄，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生疼。
邹署长走了。
他带走了铭牌，带走了那枚刻着【灰烬中，藏着真相】的金属片，也带走了我作为“一级清洁工”的最后一点尊严。
现在，我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合规废料容器。
我必须离开这里。
按照《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的补充说明：任何非标准作业后的离场人员，需向区域稽查官提交“最终清理确认书”。
这是程序。
也是陷阱。
如果我现在直接走，就是逃逸。
如果我汇报，就是自投罗网。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频率降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这是我在控制室学到的技巧：用数据掩盖恐惧。
我走向A区行政走廊的终端机。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我的脸上，像是一张苍白的面具。
输入工号。
密码。
指纹验证。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身份确认。请上传今日作业日志。”
我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我想起了老陈那张布满油污的脸，想起了林护士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也想起了尸体那只从垃圾桶后伸出的、穿着制服的手。
那件制服属于失踪的前任主管。
而现在，那件制服正在焚烧炉里化为灰烬。
或者说，应该化为灰烬。
我调出了今天的处理记录。
编号：X-709。
类别：生物医疗废弃物。
状态：已高温分解。
重量：68.5公斤。
误差范围：±0.5%。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除了那个该死的蛋白质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提交”。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10%... 30%... 60%...
突然，终端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残留物。】
【样本来源：焚烧炉残渣。】
【成分分析：人类特异性蛋白P-50。】
【浓度：0.03微克/升。】
我的手僵在半空。
P-50。
那是人体神经组织中特有的标记蛋白。
通常只在活体解剖或新鲜尸检中出现。
一旦经过超过一千度的高温焚烧，这种蛋白应该完全碳化，不再具备反应活性。
除非……
除非焚烧时间不足。
或者，温度不够。
更或者是……有人在灰烬里留下了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我猛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
红灯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知道是谁在看。
邹署长没有真的离开。
他只是把战场转移到了数据的层面。
他要在规则之内，把我钉死。
我迅速敲击键盘，试图删除这条警报。
【访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