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一片混沌。
陆家嘴大桥像一条被暴雨浸透的巨蟒,死死堵在黄浦江上。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在这灰暗的雨幕中显得猩红而压抑。
车厢内很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混合着外面沉闷的雨声,像某种缓慢逼近的心跳。
秦叙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没有看路,而是侧过头,盯着副驾驶座上的范清婉。
她坐得笔直。
黑色的西装外套依旧穿着,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哪怕在这种狼狈的时刻,她依然试图维持那种无懈可击的完美。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钢笔。
笔尖已经折断了一截,渗出的墨水染黑了她修长的手指。
“停车。”
范清婉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冷硬。
秦叙没有动。
他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前面堵车。”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范清婉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秦叙,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她转过头,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直直地刺向他。
“看着我崩溃,看着我失控,然后你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施舍你的关心?”
秦叙看着她。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那张《婚内协议附录》。
它已经被揉成了一团,边缘破损,上面还沾着一点汤渍和灰尘。
但他把它展平了。
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不是施舍。”
秦叙说。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纸片。
“这是证据。”
范清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那个红色的印章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你想干什么?”
她问。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雨。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就像他们之间这段婚姻。
看似坚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爸为什么要监控你?”
秦叙突然问。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范清婉心上。
范清婉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秦叙。
“你在查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愤怒。
“秦叙,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她指着那张纸片。
“第七条:双方不得干涉对方工作隐私。第八条:任何一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婚姻内的财务状况。”
“我现在就在遵守协议。”
秦叙淡淡地说。
“我在问你问题。”
范清婉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她松开手,那支断掉的钢笔滚落到脚垫上。
她抱紧双臂,身体向后缩去。
像一只受惊的猫。
“秦叙,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丈夫?还是集团派来的监工?”
秦叙沉默了。
他看着怀里的那个白色保温桶。
那是他今天亲手熬的汤。
现在,桶里的汤已经凉透了。
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他伸手,握住了保温桶的把手。
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你最近瘦了很多。”
他说。
范清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秦叙会突然说这个。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指尖冰凉。
“关你什么事。”
她冷冷地说。
秦叙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熟悉的中药味弥漫开来。
苦,涩,带着淡淡的甘甜。
那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按照中医的建议,一点点熬出来的。
为了调理她的胃。
为了让她能继续在那种高压环境下生存下去。
“喝吧。”
他把保温桶递过去。
动作很慢。
像是在递出一份投降书。
范清婉看着那碗汤。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被打破规则的慌乱。
她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
习惯了用专业掩盖脆弱。
但这碗汤,是秦叙强行闯入她防线的武器。
它不讲道理。
不容拒绝。
“我不饿。”
她拒绝。
声音有些沙哑。
秦叙没有把桶收回来。
他就那样举着。
手臂稳稳的。
没有丝毫动摇。
“你连续加班三十天。”
他说。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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