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叙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手里提着那个白色的保温桶。
金属外壳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冷气带来的寒意,与保温桶散发的微弱热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
范清婉坐在办公桌后。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
她手里握着那支签署过无数文件的钢笔,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听到开门声,她的背脊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冷漠。
“出去。”
她没有抬头,声音尖锐而克制,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
秦叙没有动。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保温桶轻轻放下。
“咚”的一声轻响。
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范清婉终于抬起头。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被打破规则的动摇。
她盯着那只保温桶,仿佛盯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秦叙,这里是公司。”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员工不得在非休息区饮食,这是规定。”
“我知道。”
秦叙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坚定。
“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来。”
范清婉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她试图维持工作的完美无瑕,拒绝任何私人情感的干扰。
尤其是来自丈夫的“施舍”。
因为她深知,一旦接受这碗汤,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在婚姻中的脆弱。
也打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我不饿。”
她说。
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迅速强硬起来。
“我在处理工作。如果你没事,请离开。”
秦叙看着她。
看穿了她伪装下的求救信号。
他知道,她在硬撑。
就像过去三十天一样。
但他不想再等了。
忍耐到了极限,必须用这种方式打破僵局。
他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浓郁的药香和食材的鲜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办公室里的冷冽气息。
“喝。”
只有一个字。
简短,有力。
范清婉冷笑一声。
“秦叙,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保姆?还是我的监护人?”
她站起身,想要绕过桌子离开。
秦叙伸手拦住了她。
他的手很大,温热,带着薄茧。
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范清婉浑身一颤。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种久违的、属于亲密关系的触感。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
力道之大,让秦叙的手微微一晃。
“别碰我!”
她吼道。
声音里带着颤抖,不再是刚才的冷静。
秦叙收回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平静,却深邃得让人害怕。
“范清婉,”他说,“你是在怕我,还是在怕你自己?”
这句话没说完。
尾音消散在雨声中。
但范清婉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声,急促而礼貌。
范清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进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总监的威严。
门开了。
赵敏走了进来。
她是范清婉的助理,也是她的闺蜜。
此刻,赵敏的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范总,这是董事会要的那份……”
赵敏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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