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陆家嘴顶层写字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试图敲碎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
办公室里很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范清婉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
哒。哒。哒。
节奏平稳,精准,没有任何迟疑。
秦叙站在办公桌对面。
手里还拿着那个白色的保温桶。
桶身还在冒着热气。
白色的蒸汽在冷色调的办公室灯光下盘旋上升,带着浓郁的药材香气和骨汤的醇厚味道。
这股味道太具体了。
具体到与周围冰冷的文件、金属笔筒、以及范清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格格不入。
秦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范清婉。
看着她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
看着她一丝不苟盘起的发髻。
看着她手里那支用来签署千万合同的钢笔。
这支笔尖悬在一份报表上方,已经停留了整整三分钟。
她没有落下笔。
她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战栗,而是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像是一张紧绷到了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秦叙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口袋上。
那里空荡荡的。
《婚内协议》附录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那个象征着他们婚姻契约、禁止越界、禁止依赖的纸团,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废纸篓的最底层。
被揉皱的纸张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某种束缚被粗暴地撕裂后留下的伤口。
“喝。”
秦叙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底座接触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打破了范清婉维持了三十天的完美假象。
范清婉的手指猛地一缩。
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黑色的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她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刀。
但在那双眼睛里,秦叙看到了一丝慌乱。
那是被打破规则的惊慌。
也是面对真实关怀时的不知所措。
“秦总,现在是晚上九点。”
范清婉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迅速调整呼吸,试图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
“公司规定,非休息时间不得进食。而且,这是工作区域。”
她在引用规矩。
用那些冰冷的条款来筑起一道墙。
试图把秦叙挡在外面。
秦叙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挑眉。
目光扫过桌上那份被墨迹污染的报表。
又看向范清婉苍白的脸色。
“你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范清婉咬紧了嘴唇。
嘴角泛起一丝惨白。
“我不饿。”
她说。
“我也没病。”
这句话是谎言。
秦叙知道。
就像他知道,那张诊断书上写的病名,根本不是她最近频繁请假的原因。
诊断书上写的是:早期胃癌。
而她请假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处理那份会毁掉她职业生涯的秘密文件。
她在替公司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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