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的夜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只有写字楼顶层这扇落地窗,像一块冰冷的玻璃幕墙,将世界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范清婉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她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动,笔尖在文件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除了窗外沉闷的雨雷。
秦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白色的保温桶。
金属外壳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看着范清婉的背影。
那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却遮不住那股摇摇欲坠的疲惫。
“几点了。”
秦叙开口。
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听不出情绪。
范清婉没有回头。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精准。
“六点四十。”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秦叙走近几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桌前,将保温桶轻轻放下。
“咚。”
一声轻响。
范清婉的手指猛地一颤。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瞬间晕染开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她盯着那道墨迹,眼神锐利如刀。
“秦叙。”
她叫他的名字,带着警告。
“这里是公司。员工不得在非休息区饮食。”
这是《婚内协议》附录第三条。
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
秦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混合着药材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在这充满冷气和纸张味道的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侵略性。
热气袅袅升起。
模糊了范清婉的脸。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
椅子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不饿。”
她说。
声音有些干涩。
秦叙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嘴唇,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看着她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的手。
“你发烧了。”
他说。
不是询问。
是陈述。
范清婉冷笑了一声。
“秦总,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级的关心手段来测试我的底线,那你错了。”
她站起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
她绕过办公桌,试图拉开与秦叙的距离。
“把汤拿走。”
“现在。”
秦叙依旧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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