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温良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垃圾场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红光笼罩了温良的身体。K-9的电子音毫无起伏：「身份验证中。匹配度计算启动。」
温良站在主控大厅中央，脚下是湿滑的积水。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口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编号牌，蓝色工装，编号794。布料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
闵主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雨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玻璃板反射着K-9的红光，像一面扭曲的镜子。
「扫描结果异常。」K-9播报。
温良没有动。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在等那个数字。
「生物特征匹配度：0%。」
空气凝固了一秒。
闵主管眯起眼睛，手中的玻璃板微微抬起，指向温良的后颈。「0%？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目标个体与样本库中的‘同类’无遗传关联。」K-9回答，「建议立即执行净化程序，清除非标准生物残留。」
温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某种冰冷的释然。
「等等。」温良低声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闵主管。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自己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根据《第7区清洁工守则》第一章，」温良说，「严禁处理同类遗体。」
闵主管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你现在跟我提守则？温良，你的脑子被雨淋坏了吗？系统显示你不是同类，那你就不存在‘处理同类’的问题。你只是在处理一堆有机垃圾。」
「如果我不是同类，」温良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闵主管身后的监控屏幕，「那刚才模仿我面容的灰烬是什么？」
闵主管的脸色僵住了。
「那是干扰项。」闵主管说，语气急促，「是某种拟态生物的防御机制。它试图混淆视听。K-9已经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排除？」温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了那本《第7区清洁工守则》。
这本守则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纸页泛黄，边缘卷曲。温良的手指粗糙，指腹上全是洗不掉的油污和细小的伤口。他用拇指摩挲着封面，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章的字样依然清晰：严禁处理同类遗体。
但第二章是空的。
或者说，曾经写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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