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温良站在焚化炉控制室的阴影里,制服内袋贴着胸口的那张死亡通知单,硬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编号7042。同类相残。即刻执行。
这三个词不是惩罚,是标签。只要他出现在监控视野中,K-9就会判定他是“违规个体”,然后启动净化程序。
他需要一个新的标签。一个能覆盖掉“7042”的标签。
“老赵。”
温良低声唤道。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老赵从C区堆满腐烂有机物的角落探出头。他的白色雨衣领口沾满了黑绿色的黏液,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铲。看到温良,老赵的眼珠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温……温工?”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你刚才去哪了?闵主管在那边盯着呢。”
“过来。”
温良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扇半开的进料口闸门。那里通向高温焚化炉的核心区域,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和刺鼻的化学异味。
老赵犹豫着挪动脚步。他的靴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走一步,他都在观察四周,眼神惊恐得像一只被猎犬围困的老鼠。
“我女儿还在等我的奖金。”老赵走到温良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快而破碎,“下个月的透析费还差三千。温工,如果你要我去清理那些带辐射的废料,我得先拿到预支款。这是规定,对吧?”
温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老赵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上,那是老赵攒下的全部家当,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不是废料。”温良说,“是证据。”
老赵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温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第7区清洁工守则》。纸张已经因为雨水浸泡而变得柔软、发皱,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此刻模糊成一团墨迹。特别是第一章的位置,那一页曾经写着“严禁处理同类遗体”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空白。
指尖抹去的痕迹还在。
“我把这一页弄丢了。”温良平静地陈述事实,像是在背诵操作手册,“按照《守则》补充条款第14条,若关键条款因意外损毁,需由二级以上清洁工现场补录并签字确认,方可视为有效归档。”
老赵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你疯了?私自篡改守则是要被直接净化的!温工,我不懂这些规矩,我只想要钱。”
“签个字。”温良将守则递过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支笔,“证明你协助我完成了‘废弃物分类’。这样,你的奖金翻倍。否则,今晚所有未处理的垃圾都会算在你头上。你知道闵主管最讨厌什么。”
老赵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当然知道。上周刚有个清洁工因为漏扫了一桶医疗垃圾,被闵主管以“效率低下”为由扣光了半年的工资,甚至差点被送去劳改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