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只有通风管道里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刺鼻得让人喉咙发紧。温良背靠着冰冷的铁柜，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的制服下摆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必须在那具尸体被雨水彻底腐蚀前处理掉它。
焚化炉入口被锁死了。闵主管在离开前留下的电子锁提示灯闪烁着红光，旁边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设备维护中，严禁靠近’。字迹工整，没有任何涂改痕迹。这是闵主管的手笔，他在用规则筑墙。
温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第7区清洁工守则》。封皮已经湿透，纸张软塌塌地贴在手掌上。他翻开第一页，第一章的条款依然清晰可见：‘严禁处理同类遗体。违者视为污染扩散源，执行净化程序。’
这句话像一道符咒，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如果报警，或者向系统上报，K-9巡逻机器人会立刻判定为‘同类相残’清洗事件。所有穿着蓝色工服的清洁工都将被隔离、扫描、然后销毁。那是为了维持‘零污染’指标而存在的绝对铁律。
私了，则违反守则。但此刻，违规则是唯一的生路。
温良站起身，走向工具架。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像是在背诵操作手册。他没有看那些锋利的刀具，而是伸手拿起了两瓶工业级强酸清洁剂和一套标准的化学泄漏处理包。
强酸能溶解有机物，留下无机盐残留。只要处理得当，现场只会显示为一次严重的化学品泄漏事故，而不是谋杀或违规处理尸体。
他拧开瓶盖，刺鼻的气味瞬间冲散了他指尖残留的血腥味。他将酸液倒在拖把上，黑色的液体顺着纤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白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走廊传来。
K-9的履带声。
温良的手指僵在半空。他迅速将酸液瓶子塞进工具包深处，抓起那块浸满酸液的拖把，假装正在清理刚才溅出的水渍。他的心跳如擂鼓，但他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储藏室的门没有被推开，但K-9停在了门口。红色的扫描光束扫过地面，扫过温良湿透的背影，最后停留在工具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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