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棚顶上的巨响，混合着下水道口翻涌上来的腥臭气。
钟鸣被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按在墙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他盯着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十年前的自己。
年轻，皮肤紧致，眼神里没有常年浸泡在酸雨里的浑浊，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那人穿着十年前失踪时的那件深灰色工装，布料崭新得与这泥泞的世界格格不入。
“别挣扎了。”假钟鸣的声音通过面具扩音器传出，带着电流的嘶嘶声，“你的肌肉记忆比你的脑子诚实。”
通风口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叶先生的机械犬群来了。四只泛着冷光的义体猎犬从阴影中跃出，鼻尖耸动，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酸性液体味道——那是钟鸣身上洗不掉的拾荒者印记。
“禁止捡拾。”叶先生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优雅而冰冷，“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接触，都是污染。”
一只机械犬扑向钟鸣，利齿咬住了他的衣袖。
钟鸣本能地侧身，右手握拳，肘击对方的关节。这是十年前的格斗术，精准、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
假钟鸣微微挑眉：“你看，连反应都一模一样。”
钟鸣心中一沉。
对方不仅长得像他，更可怕的是，他知道钟鸣所有的习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此刻成了最大的破绽。
“小雅呢？”钟鸣沙哑地问，试图转移注意力。
假钟鸣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
监控屏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回了医疗站。小雅躺在手术台上，胸口的机械义肢指示灯由红转黄，倒计时暂停在00:45:00。
但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林医生，也不是叶先生。
是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正走向昏迷的小雅。
“她在做最后的‘净化’。”假钟鸣说，“就像你当年经历的那样。”
钟鸣的呼吸停滞了。
净化？
十年前那场导致叶家衰落的事故，官方报告说是工业泄漏。但只有少数幸存者知道，那是一场针对底层拾荒者的神经清洗实验。目的是筛选出能承载“数据”的空壳。
“你是谁？”钟鸣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假钟鸣笑了。
他摘下手套，露出苍白的手指。指尖上有一道熟悉的疤痕——那是钟鸣为了救一个陌生女孩而被钢筋划伤的痕迹。
“我是被你抛弃的影子。”他说，“也是唯一记得真相的人。”
通风口的机械犬越聚越多，獠牙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钟鸣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利用对方对自己思维模式的熟悉，制造一个逻辑悖论。
“如果你是我，”钟鸣突然开口，语速极快，“你就知道，我绝不会把女儿交给任何人处理。”
假钟鸣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是吗？”
“因为我会先毁掉他们想要的东西。”
钟鸣猛地发力，挣脱了机械犬的撕咬。他没有冲向出口，而是冲向了房间中央的控制台。
那里放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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