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泵房深处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
酸雨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砸在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钟鸣贴着墙根移动,鞋底踩碎了一块松动的混凝土。
他手里攥着那张支票。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纤维发软,但那个签名依然清晰——老陈。
这不是叶先生给的赏金。
这是一张诱饵。
钟鸣知道,只要这张支票出现在废弃泵房的坍塌区,叶先生的“清道夫”就会来。
因为这里是新九龙城寨最混乱的盲区,也是唯一能绕过电子监控,通往地下黑市医疗站的入口。
但他更清楚,这里也是陷阱。
十年前那场事故后,他就再没踏足过这里。
直到今晚。
“禁止捡拾。”
这条铁律刻在每一个底层人的骨髓里。
捡拾别人的东西,就是捡拾死亡。
钟鸣把支票轻轻放在一块突出的水泥台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放置一枚炸弹引信。
然后,他退入阴影。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十分钟后,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整齐划一、带着战术靴摩擦地面的声音。
三个。
不,四个。
热成像仪的红点在黑暗中扫过,像死神的眼睛。
“目标确认。”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紧接着,枪口对准了那块水泥台。
钟鸣屏住呼吸,手指扣紧了腰间那枚自制的土制雷管。
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料,经过十年改装,足以炸断一根承重柱。
但他不能现在用。
他要让叶先生的人自己走进死局。
“检查周围。”
领头的清道夫蹲下身,捡起那张湿透的支票。
“有人在这里留过东西。”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厌恶。
就像在处理一堆垃圾。
钟鸣在黑暗中眯起眼睛。
他知道,老陈昏迷前留下的不仅是这张纸。
还有那个被掩埋的人。
在清道夫身后五米处,有一堆坍塌的砖石。
老陈就在那里。
他还活着,但意识模糊。
他是钟鸣无法下手的道德枷锁,也是物理障碍。
如果引爆瓦斯,老陈必死。
如果不引爆,清道夫会搜出老陈,进而搜出钟鸣藏身的暗道。
两条路,都是死。
“清理现场。”
清道夫站起身,将支票塞进证物袋。
“队长,这里有生命体征。”
另一名队员突然开口,手中的扫描仪指向那堆砖石。
钟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该死。
老陈的位置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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